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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5 张大千 长生殿 立轴

长生殿
拍品信息
LOT号 2905 作品名称 张大千 长生殿 立轴
作者 张大千 尺寸 113×62cm 创作年代 --
估价 25,000,000-35,000,000 成交价 RMB 31,625,000
【著录】
1.《中国近现代书画十二大名家精品集(二)》第205页,保利艺术博物馆,2011年。
2.《辟混沌手—张大千诞辰120周年纪念展》,保利艺术博物馆,2019年。
【鉴藏印】鸿嫔掌记(徐雯波)
【展览】
1.「张大千画展」,巴黎近代美术馆,编号21,1956年6月。
2.「中国近现代书画十二大名家精品展」,保利艺术博物馆,2011年。
3.「辟混沌手—张大千诞辰120周年纪念展」,保利艺术博物馆,2019年5月20-26日。
【说明】
1.溥儒楷书题《长恨歌》
2.大风堂原裱、桐木画盒,张大千自题:长生殿图。蜀人张大千笔。
3.张大千夫人徐雯波旧藏。
4.香港苏富比2000年秋拍中国书画,徐雯波旧藏重要中国书画专场
5.张宗宪先生旧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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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九四八年结婚后,徐雯波女士一直伴随大千先生,经历了去国移家,辗转栖寄大吉岭、香港、阿根廷、巴西、美国,最终定居于台北。三十多年光景,聚光灯的焦点总置于大千先生身上。我们认识的张徐雯波女士也许是大千家宴菜单上的掌勺者;又或是在画案旁调理笔墨颜料,自然是新作面世的第一位观众;甚或是先生笔下仕女画中美人的模特儿……这一切都与大千先生的生活密不可分。今春我们呈现的是参与1956年张大千法国巴黎展览后,由张大千交与徐雯波女士珍藏的《长生殿》。
据徐雯波多年后忆述当年的情形说,她得知大千将要带她一同出席巴黎画展揭幕式时,非常意外,也非常兴奋,但在大千面前,却不敢表现出来,她怕大千嫌她「小家子气」。她本想问问大千,她该怎样打扮,却不敢启齿,只好侧面试探着说:想在香港赶做几件新款式旗袍。大千说「好,赶快去做吧。」她听口气,知道大千并不喜欢她穿大红大绿的古装或绣花鞋出场,于是,决定以新款旗袍配高跟鞋上阵。
结果,画展非常成功,巴黎舆论与画评一致给张大千热烈的欢迎与赞扬。唯美的巴黎艺术评论界,更没有忽略曾让全场惊艳的徐雯波。雯波丽质天生,一直保持着窈窕身材,在一袭新款旗袍的衬托下,为她赢得了「穿饰不失现代感的东方古典美人」的赞美。
大千也承认雯波的出席,对画展有「加分」作用,画展结束,他一时高兴,把画展的30幅精心画作,全部送给了雯波私藏。
徐雯波在大千进军西方艺坛初期几次重要战役中,陪着他冲锋陷阵,而且都有过「加分」的贡献,这份「革命感情」,大大增加了大千对雯波的疼爱,徐雯波马上就感受到了,她以万分窃喜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接纳了大千的这番情意。从1956到1966的这10年中间,大千全心全力经营西方艺坛,几乎每年都有欧洲之行,活动多的时候,一年间甚至往返不止一次,有时一待就是2、3个月,大多有雯波同行。雯波伴着他在欧洲各国举行展览、参加活动、游山玩水、作画、聊天。徐雯波多年后对早年伴着大千旅游欧陆的这段岁月,一直怀念不已,认为是他们40年夫妻生活中最亲近甜蜜的一段日子。
据徐雯波回忆:本幅乃张大千先生四十年代后期力作,是抗战胜利后,先生在上海时用心所绘。画竟,未付装池即藏行箧,秘不示人。三十至五十年代张大千居于溥儒听鹂馆,两人经常相约赏画,互题精品,交往极深。溥儒与张大千在日本相遇后,溥儒更是被张大千所描绘的皇氏凄美爱情故事所动容。才有这样的合璧。《长生殿》完成近十多年后,又在1956年公开展览。展毕,交付夫人保管,在苏富比拍卖之前从未露过面。

长生殿是一座诗、爱情与欲望的迷楼。当隋炀帝在七世纪初建造那座众所周知的迷楼时,恐怕难以想象,在一百多年后,一座令人迷失的重重皇家殿宇中,会诞生一段刻骨铭心、至死不渝的爱情。而这段爱情最后变成一个瑰丽而忧伤的传奇故事,因它本身的贵族背景而显得华丽,因它悲剧性的结局而变得无比伤感。李隆基和杨玉环之间的爱情故事是有象征意义的,他们无视各种冰冷的制度,甚至基本的伦理,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一个在他们看来真正自由的目标——爱情,所以不管他们在历史进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们都因为勇敢地追求真爱而被缅怀,连他们曲终人散时的凄凉场景都是唯美的。长生殿承载的是无法逃避的命运,不可避免的毁灭,以及被葬送的理想主义。
在白居易的《长恨歌》中,长生殿是李隆基和杨玉环的七夕盟誓之地:「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元代白朴的剧作《梧桐雨》、清初剧作家洪升的名作《长生殿》等更将这段爱情刻画得淋漓尽致,使长生殿已成为流传千古的中国古典浪漫爱情圣地。而以绘画的艺术形式再现李杨爱情的,历代也多有所作,徐雯波旧藏的张大千《长生殿》,当是其中最具艺术感染力的作品之一。
此幅《长生殿》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后期的上海,当时徐雯波刚与张大千新婚,而画中选择长生殿盟誓的题材,应该也是寄托着张大千对妻子的一腔深情。画上张大千以其天纵之才谱写了一首出尘的爱情之歌。画面构图呈俯视视角,主体是横卧在氤氲树丛中的宫殿,与长廊庭院相接,前庭开阔平远,李杨二人在殿前凭栏而立、相对无言。宫殿后有一处亭台楼榭,形影孤立,其后的大面积空白似乎是一片水域,只是不着一笔水纹,令人平添联想。宫殿出以界画,屋脊斗拱繁复奇巧,而苍松翠柏则纯以水墨写成,一工一写,一色一墨,极是动人。而蜿蜒于宫殿、树丛间的云气,又使人恍然间觉得李杨正在天上相见。整幅似实似虚、若梦若幻,莫可确指,展卷之下,备极哀感顽艳。
张大千从敦煌回来之后画风转变, 富丽堂皇的工笔山水在这段时期创作颇多,例如此作,以界画手法绘制,精细之极。画中皇家宫苑规模宏伟壮观,亭台楼阁结构精密严谨,用线工致准确,色彩艳丽而不失典雅。所绘建筑皆合尺度,运笔和墨,毫分缕析,左右高下,俯仰曲折,方圆平直,曲尽其体,而神气飞动,不为法拘。颇使人联想起宋代郭忠恕《明皇避暑宫图》中那法度严谨的殿宇楼阁。
张大千在40年代后期精心研究宋元绘画,他在谈及工笔山水的画法时说:「工笔不比写意,必须先打成底稿,贴在壁上,观察删改,远近高低,布置得宜,然后把这稿本,用柳炭在反面一条线一条线地勾过,拍上纸绢。」此作可见大千这种匠心独运之处,布局疏密有致,雍容大度,巧妙的设置使华丽的宫殿透露出空蒙寂寥之气,颇合乎《长恨歌》之唯美凄婉的意境。楼阁与人物的关系亦处理极佳,宏伟的楼阁并不喧宾夺主,人物虽小,但眉目生动,富有情态,轻柔素雅的衣袂似有飘动之感,使人不由自主将视觉重心集中到李杨二人身上。
1955年12月,此作随张徐伉俪赴东京,参加由日本国立博物馆、东京博物馆及读卖新闻等单位联合主持赞助的「张大千书画展」。当时,与张大千并称「南张北溥」的溥儒正游于东京,其在画上以精绝小楷题写了白居易的长诗《长恨歌》。其书虽为蝇头小楷,但笔势灵活,轻重疾徐,起伏顿挫,极富变化,恍如飞鸿戏海。尽管笔笔不同,又总体协调一致,气脉贯通,且字里行间有一种清新飘逸的气韵,既契合了《长恨歌》中的凄婉诗意,又与此画中传达出的幽淡清和之意境相合。
次年年中,《长生殿》在巴黎近代美术馆举办的「张大千画展」上完美现身,随后被徐雯波藏于箧中、秘不示人,直到近50年后交付拍卖。这也可看出徐雯波对《长生殿》的珍视程度。《长生殿》不仅充分再现了富有传奇色彩的李杨爱情,同时也是现代升华版的李杨爱情——张徐爱情的见证,更得溥儒精妙小楷为之作注,可视为「南张北溥」最为精彩的合璧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