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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6 张大千 1966年作 严陵濑 立轴

严陵濑
拍品信息
LOT号 2286 作品名称 张大千 1966年作 严陵濑 立轴
作者 张大千 尺寸 166×93cm 创作年代 1966年作
估价 7,000,000-8,000,000 成交价 RMB 8,050,000
材质 设色纸本 形制 立轴
著录:《张大千近作展览》,香港大会堂,1966年。
《张大千精品集》(下卷),第408-409页,人民美术出版社,2011年7月。
题识:江静潮平岂偶然,一山才过一山连。钓台近处行当缓,何用风牵上濑船。严陵濑“有风七里,无风七十里之谣”。丙午爰翁。
印文:张爰、大千居士、大风堂
展览:
1.“张大千近作展览”,香港大会堂,1966-1967年。
2.“中国近现代十二大家展”,2017年5月10日至5月14日,江苏美术馆陈列馆。
张大千所画之《严陵濑图》,一生中不知凡几。此幅立轴,系他1966年(岁次丙午)在巴西八德园内所作。
严陵濑,在今浙江省桐庐县南。相传东汉初著名高士严光(字子陵,曾是光武帝刘秀的同学),极富才华,因拒刘秀的征召封官,隐居于富春山畔,耕、钓以终。故富春山又名严陵山。严光隐居处前临富春江,江中有险滩名严陵濑,同时又被称为七里泷、七里滩、七里濑等。《后汉书·逸民传·严光》载:“除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于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焉。”严光临江垂钓处,又被称为严子陵钓台,是富春江的主要景点,自唐宋以来即为东南名胜。
据李永翘先生的《张大千年谱》载,从上世纪的二十年代起,张大千即开始了他艺术历程中“师造化”的阶段。早在1927年夏,张大千随其兄善孖,就开始了他们的黄山之行。当时黄山尚未开发,山上野兽出没,人迹罕至。张氏兄弟俩雇请民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在山中游览了数月方归,所得之诗、画盈箧。1931年和1936年,张大千又曾经再游和三上黄山,收获极大,其描写黄山的诗、书、画及摄影作品,曾经震惊艺坛,乃至张大千被海内外画界称为了“中国当代黄山画派始祖”。而张大千更曾非常自豪地说:“在我们这一代,黄山是我二哥善孖和我一起去开发的!”
而据大千先生自述,他的前两次黄山之行,都是从杭州乘船溯钱塘江而上,入富春江、桐江、新安江至安徽街口,然后舍舟步行上山,而严陵濑正是其当年乘船赴黄山的必经之地。张大千被严陵濑美丽的风光所陶醉,被当地迷人的传说所吸引,更被淡泊名利、甘于清贫的汉高士严光的高风亮节所感动,于是在当时及后来,他曾作了许多诗、书、画作品,来记游、抒情、感怀。
题在此画上的这首七言绝句:“江静潮平岂偶然,一山才过一山连。钓台近处行当缓,何用风牵上濑船。”是张大千1927年首次“与仲兄善子同游黄山,初入桐江七里泷之作”。其跋语全文为:“严陵濑有风七里,无风七十里之谣,故世呼七里泷,舟人于此祈风焉。”而该诗的原标题就名《桐江七里泷》。(注①)
张大千的三次黄山之行,对他一生的影响很大,得益极多。从此,黄山及沿途的绮丽风景和人文胜迹,皆溶入了张大千的胸中,倾泻在他的笔下,成了他一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然粉本与创作源泉。乃至后来,张大千经常自诩地称自己是“两到黄山绝顶人”和“三到黄山绝顶人”,由之创作了大量的诗书画作品,并刻了同样字样的图章,钤盖在他的有关作品上。由此可见张大千对于黄山及沿途自然风光和名胜古迹的印象之深,可谓是刻骨铭心,永远难忘。
正因如此,张大千晚年出国之后,无论他走到哪里,仍是念念不忘黄山,念念不忘祖国神州的锦绣山川。如就在完成此图后的第三年,张大千在赠挚友张目寒的著名《黄山前后澥图》之长卷图尾,即又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大篇他当年游览黄山时所作的数十首诗,其中就有题于本画的《严陵濑》一诗在内。该序首则言:“辛未(1931年)之秋,与仲兄虎痴率门人子侄数辈同游黄山,溯钱塘、富春、新安江而上,于街口舍舟步行,经歙县、丰溪、谭渡、方村、汤口而入,穷前后海之胜,经月乃归,得诗若干首。今三十余年,泰半遗忘,就所记忆者,为目寒二弟书之。己酉(1969年)七月,爰。”(注②)
1973年,张大千在巴西八德园中又画了一幅《富春江图》,并在图上题诗曰:“晓日曈曈雾划开,轻舟初入峡中来。渔娘打桨呼鲈美,知道青山近钓台。”诗末跋云:“偶忆四十五年前,与仲兄善子同游富春江所作小诗,得复写之,为此乐不复有得矣!癸丑(1973年)八月,写于摩诘山屋。”(注③)
所以,直到1981年重阳节时,已经定居台湾、年已83岁的大千老人,还在台北摩耶精舍作了《桐江七里泷》一图,并将他当年所作的数首诗题在了画上,并跋:“五十(余)年前,与仲兄同游黄山,初入桐江七里泷之作。辛酉(1981年)重九忆写之。”由之可见张大千对于黄山、富春江、七里泷、严子陵钓台等等,都已是萦回九肠,日思夜念,魂梦相系,无比恋眷。
再具体到此画来说,它又向我们展示出了如下的几个特点:
第一,它是张大千的常绘题材,可说是驾轻就熟,得心应手。张大千一生,从青年直到晚年,对于严陵濑、严子陵钓台、富春江等,是他最爱绘的题材之一,因而他对于此画,可谓是印象深刻,胸有成竹,驾轻就熟,得心应手。张大千一生的绘画,尤以山水见长,他虽然以七里泷或严陵濑为标题创作了较多数量的画幅,但各图的表现主题及表达方式,却是绝不雷同,各有千秋,而像此画的尺幅如此之大,更不多见。由于他对严陵濑的秀美风光是铭记在心,故此画堪称是高屋建瓴,一气呵成,笔力雄浑,融会贯通。这也正如张大千常说:“名山大川,熟于心中,胸中有了丘壑,下笔自然就有所依据。”(注④)
第二,此画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更加突显了严陵濑、富春山和富春江的秀丽美景。浙江桐庐的严子陵钓台,位于被誉为“清丽奇绝,锦峰秀岭”的富春山山腰。该山逶迤连绵,海拔高312米,山下这段江面即是“严陵濑”。所谓“濑”者,即急流之水。严子陵钓台分为两处,江右边的称为东台,江左边的称为西台,所以该景也叫“双台垂钓”。 故唐诗仙李白曾有诗云:“钓台碧云中,邈与苍山对。”张大千的此画,突显了严陵濑中最具代表性的钓台风景。只见画面上山岭耸天,陡壁直立,绝崖崚嶒,江帆点点,水雾蒙蒙,画前有一苍劲虬枝横遮江面,给人以无穷不尽之感。山腰处横卧硕大盘石,面江悬空,此即严子陵垂钓处,据说也曾是古人对奕处,故又称为“棋盘石”。山上的古木丛林间,掩映着“严(子陵)先生祠堂”等屋宇建筑,后山上还有曲折小径隐约环绕,似在通往“云深不知处”。整个画面所表现出的磅礴气势、优美意境、与淋漓笔墨,正如宋代范仲淹所作之《严先生祠堂记》里传诵千古的那段著名诗句:“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第三,此画论景是寄情山河,论意是缅怀祖国。张大千自去国以来,怀乡思亲,情不能己。无奈之中,他只好把自己对祖国的苦苦思恋,倾诉于笔墨,寄情于纸缣。乃至张大千晚年所创作的众多怀乡诗、书、画作品,成了张大千整个艺术中最重要、最感人、也最晶莹闪耀的一环!如在1966年初,张大千就曾在巴西作《黄山旧游图》寄四川老家四哥文修,并题:“吾哥年八十有二,弟亦六十八矣,相望不得相见,奈何,奈何!”接着又修书给四哥曰:“老年手足天各一方,无有团聚机会,苦痛不可言!”而在该年冬,张大千又曾作《怀乡》诗云:“海角天涯鬓已霜,挥毫蘸泪写沧桑;五洲行遍犹寻胜,万里归迟总恋乡!”……如此等等,皆表达了张大千炽烈的爱国热忱。此幅《严陵濑图》,也正深刻表现出了当时身在海外的张大千之浓得化不开的无限乡思情意。

注①:李永翘编《张大千诗词集》上卷,第56页,广东花城出版社1998年出版。
注②:傅申着《张大千的世界》,第303页,台北羲之堂文化出版事业有限公司1998年出版。
注③:同注①第57页。
注④:李永翘编《张大千画语录》,第57页,海南摄影美术出版社1992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