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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精品回顾>2011春季拍卖会精品>玉龙山
  • 作  者: 吴冠中  
  • 尺  寸:102.5×103.5cm
  • 创作年代:1990年作
  • 估  价: 18000000-25000000
  • 成 交 价: RMB 34,500,000
款识:喜见旧作玉龙山。一九九○ 吴冠中。
钤印:吴冠中印
展览:2010年 风筝不断线——缅怀吴冠中先生经典作品收藏大展 保利艺术博物馆
2011年 纪念吴冠中先生逝世一周年精品展 保利艺术博物馆
说树
文/吴冠中
“夏木荫浓”,这是三十年代我投考江苏省立常州高中时的作文试题。当时感到这题目太深奥,很难发挥。因之我每见到浓荫的树木,总会联想到那试题,总想从中悟出点什么道理来。一直到学习艺术后,才深深体会到树木之美,其浓荫之迷人,但并未思索其哲学含蕴。
童年的故乡本有很多高大的树,孩子们谁也不理会树有什么美,只常冒险爬上高枝去掏鸟窝。后来树几乎被砍光了,因为树干值钱。没有了大树的故乡是多么单调的故乡呵,也似乎所有的老人都死去了,近乎凄凉。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游子最珍惜老树,因树比人活得久长,抚摸老树,仿佛抚摸了逝去的故旧亲朋,老树仍抽枝发叶,它尚活着,它自然认识世世代代的主人,至于千年古柏古松,更阅尽帝王将相,成为读不尽的历史卷轴。
人们到树下纳凉,摆小摊,四川的黄桷树荫更是挑夫们中途最佳的歇脚处,那里还往往有小姑娘卖茶水。“斜阳古柳赵家庄,负鼓盲翁正作场”,如果没有了古柳,盲翁失去了卖艺的好场所。夏木荫浓固具郁郁葱葱之美,而冬天的树,赤裸着身躯,更见体态魁梧或绰约多姿之美,那纯是线结构之美,进入抽象美的范畴了。不少人沉湎于人间丰腴,不爱看冬天的树,因其荒秃。宋代画家郭熙几乎专画冬天的树,郭熙的画面充满强劲的筋骨,郭熙的世界是树之精灵的世界,是人之精灵的世界。
作为郭熙的后裔,我永远在探寻树的精灵。到江南写生,要赶早春,杨柳枝条已柔软,才吐新芽,体态袅娜,一派任东风梳弄的妩媚风韵,远看如披了轻纱,诗人说:柳如烟。黄山松背靠石壁,无地自容,为了生存呵,不得已屈身向前伸出臂膀,生命的坎坷却被人赞赏,说那是为了迎客、送客、望客。美国的尤色美底大森林有我见过的最大的松树,笔直参天,高树仰止,汽车从树基裂开的水洞间穿行。如何表现其高大,画家煞费苦心,最大最大,未必最美最美。六十年江湖生涯,老树最是莫逆之交。滨江的大榕树,遍体垂挂着气根,蓬头散发,永葆婆娑风范;冰天雪地,白桦无寒意,回眸秋波,以迎稀客;四月天,北国的枣树依然光秃着乌黑、坚硬、屈曲的干枝,瘦骨嶙峋,傲视群芳。天南地北,我见过的树,爱过的树确乎不少,但大多叫不上名,相逢何必曾相识。有一回在贵州凯里地区的原始森林里爬坡,背着笨重的画箱,全靠着两只手攀着树枝前进,有些树看来躯干结实,不意一抓却成灰,我摔跤滚下,几乎丧生,这是初次见到站着死去的树,寿终正寝,真正享受了天年。
能享天年的树毕竟不多了,人们懂得了植树的重要,“前人种树后人凉”,这是人类的美德,为子孙造福的职责。毁尽了树,人类自己也将毁灭,于是地球上只剩下高昌、交河、楼兰… … 树不仅是生命的标志,也是艺术的标志。生命之树长青,其实是艺术生命长青,人总是要死去的,艺术才能跨越时代,“秦时明月汉时关”的作者永存在艺术中。然而艺术极难成活,比树难活多了。人们说风格是人,也可说风格是树,像树一样逐渐成长。树的年轮是一年一年添增的,而风格的形成还往往不一定与岁月成正比,未必越老越有风格,但却绝对需要长年累月的耕作。众目睽睽,空头美术家满天飞舞,君不见在花篮簇拥的展厅中,有最长、最大、最小及用脚、舌、发制作的符咒。作者往往是三年、二年、一年成才的俊彦或美女。雨后多春笋,更多杂草,哪里去寻夏木荫浓处?天坛,太庙,依傍的是祖荫。
《玉龙山》与遮不住的心头色
文/丁亚雷
玉龙山位于云南丽江境内,以险、奇、美、秀著称于世。因其气势磅礴,秀丽挺拔,造型玲珑,皎洁如晶莹的玉石,在碧蓝天幕的映衬下,像一条银色的玉龙在作永恒的飞舞,故而得名。玉龙山不仅巍峨壮丽,因为海拔较高,所以虽然处在亚热带地区,却一年四季山顶积雪,显现出“终年雪与天齐”的绮丽景观。
这样奇丽的人间造化,自然不会逃得开吴冠中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早在吴冠中去国之前的上世纪40年代,他就已经对玉龙雪山心怀向往了。吴冠中的玉龙山情节最初是由他当年在杭州艺专的同窗、著名美术史家李霖灿(曾任台北故宫博物院副院长)勾起的。李霖灿1938年自杭州艺专毕业后,曾赴云南丽江纳西地区作民俗考察,其间给同学吴冠中寄发了一张绘有玉龙雪山速写的明信片,一下激发了吴冠中对这座西南圣山的向往。但造化弄人,李霖灿的这张明信片使吴冠中对玉龙山向往了数十年,却一直无缘得见。吴冠中第一次见到玉龙山,已经是在三四十年之后了。这期间,他曾负笈海外,也曾在归国后饱受疏离之苦,但他对艺术的执着、对人生的热情、对圣山的向往却丝毫没有衰减。
1978年,吴冠中终于见到了玉龙山。后来,他在回忆文字中曾多次细致而感慨的谈到当时的情景。“1978年,我终于到达了玉龙。离了版纳,我经大理、丽江,从危险的林场道上搭乘运木材的卡车直奔玉龙山。我由一位青年画家小杨(福泉)陪着,住到黑、白水地方的工人窝棚里,床板下的草和细竹一直伸到床外,吃的是馒头和辣酱,菜是没有的。都无妨,就是玉龙山一直藏在云雾里,不露面。你不露面,我不走。小雨、中雨、阴天、风夹微雨,我就在这阴沉沉的天气中作油画。大地湿了就像衣裳湿了,色彩更浓重,树木更苍翠,白练更白。就这样连续一个多星期,我天天冒雨写生,画面和调色板上积了水珠,便用嘴吹去。美丽的玉龙山下,湿漉漉的玉龙山下,都被捕入了我的油画中,我珍爱这些诞生于雨天的作品。我们的窝棚有一小窗,我就睡在窗口,随时观察窗外,一个夜晚,忽然月明天蓝,玉龙山露面了,通身洁白,仿佛苏珊出浴,我立即叫醒小杨,便冲出去就地展开笔墨写生,小杨搬出桌子,我说不用了。激动的心情恐类似作案犯的紧张。果然,只半个多小时,云层又卷走了一丝不挂的裸女,她再也没有露面。一面之缘,已属大幸……”。
这里的《玉龙山》是吴冠中多年后重画的一件作品了,用的是水墨材料,画面却仍然呈现油画的特质,这不能不说是吴冠中油画民族化改造的经典之作了。就像我们在吴冠中的文字中曾经描述的那样,巍峨的雪山被高大的雪杉遮住了大部分的颜容,隐隐约约、半遮半露,平添了一份神秘和雄奇。怎么会有人这么表现雪山呢?如此的角度,雪山的风头不是完全被树木抢去了?这里的雪山其实早已不在是眼中的风景,经过几十年的艺术探索和精神向往,自然的风景早已经幻化成了艺术家的心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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