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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精品回顾>2012春季拍卖会精品>杜甫九日蓝耕会饮诗意图
  • 作  者: 傅抱石  
  • 尺  寸:208×59.5cm
  • 创作年代:1944年作
  • 估  价: 咨询价
  • 成 交 价: RMB 92,000,000
题识:甲申秋八日,写杜工部九日蓝耕会饮诗意,抱石。
钤印:傅、抱石之印、代山川而言也、踪迹大化、抱石得心之作
鉴藏印:双桐书屋、敬之斋主
展览:1.“傅抱石、徐悲鸿、张大千绘画联展”,台北市东丰街五十四号双桐画廊,1982年1月。
2.“中国近现代书画十二大名家精品展(四)”,保利艺术博物馆,2012年5月。
说明:“敬之斋主”,即张德粹(1900-1987),字敬之,农业经济学家、农业教育家,毕生从事农业经济学科的科学研究和教学工作,对农业合作和农产品运销造诣尤深,是我国农业经济学奠基人之一,他编写出版的农业经济学专著、研究报告、学术论文共达800多万字。后期以台湾为背景,深入研究台糖及其它农产品的合理价格等问题,对台湾农业的持续稳定发展有重大贡献。
除此之外,张德粹先生幼年受到父亲熏陶对书法国画受好至深,一生爱好欣赏和收藏中国书画。在国立中央大学任教时,张德粹与艺术系教授如傅抱石、黄君璧、陈之佛等先生过从甚密,战后在京沪两地如有比较好的书画展览,即常与他们结伴前往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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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名人书画集——张德粹珍藏》一书中,在《杜甫九日蓝耕会饮诗意图》旁,另有一幅傅抱石先生的山水画精品——《兰亭修禊图》(左图),该作题有“敬之”上款,作于“重庆西郊”,所画山水郁勃,人物精到,皴染多于率意中见精微;该作有胡适先生1948年所书诗堂,节录《临河序》一段,提款为“为德粹先生题傅抱石的兰亭修禊图”。上款人敬之与诗堂中德粹的相互关联,也使得我们对于张德粹与“敬之斋主”、傅抱石、金刚坡之间关系的推断得到了实物的佐证。
按:张德粹先生为使《兰亭修禊图》与名家书法合璧,曾分别邀请张大千与胡适为之题写诗堂,并最终决定以适之先生所题装池其上。在2011年的保利秋拍中,由敬之后人提供的张大千先生题《兰亭修禊图》诗堂,在保利2011春拍“北美华人藏中国近现代书画”专场中,以13.8万元易手。
《杜甫九日蓝耕会饮诗意图》考
本作尺幅长208cm,宽59.5cm,作于1944年,设色纸本,使用纸质地粗糙,色赭黄的贵州皮质。篆书款记:“甲申秋八月,写杜工部九日蓝耕会饮诗意。抱石。”下钤“傅”、“抱石之印”二印,另有“代山川而言也”、“踪迹大化”、“抱石得心之作”三方印。鉴藏印两方为“双桐书屋”、“敬之斋主”。
将“傅”“踪迹大化”印与傅抱石夫人捐献给故宫博物院的《杜甫诗意图》——先于《杜甫九日蓝耕会饮诗意图》一年创作——印鉴相对比,印鉴一致。
此作在先前两次拍卖纪录中,“敬之斋主”一印曾被考证为敬之何应钦将军的收藏印,并提出“一九四四年傅抱石在昆明与郭沫若举行联展,《杜甫诗意图》被当时的中国陆军总司令何应钦购得,后携往台湾”的传承关系,然而,在《云龙契合集·何应钦上将九十华诞珍藏书画选辑》中,并未有此方收藏印,可见前所考证,非也。
根据本公司现有资料表明,备受争议的“敬之斋主”一印应为张德粹(1900~1987年)所有。张德粹先生,字敬之,是著名的农业经济学家、农业教育家,毕生从事农业经济学科的科学研究和教学工作,是我国农业经济学奠基人之一。在其《古今名人书画集——张德粹珍藏》自序中写道,“吾家祖先素有爱好书画类美术品之传统情感,先父寄渔公曾为我县区内有名书家之一,余本人自幼即喜爱收购并珍藏古今名家书画”。同时,1943年起,张德粹任国立中央大学农业经济系主任,与同为中央大学教员的傅抱石交往甚密,此作应为张德粹直接得自傅抱石先生。此作著录于《古今名人书画集》第7页,当时名为《层峦飞瀑图》。
“敬之斋主”疑案既破,“双桐书屋”一印,又引发了我们的好奇心。因为1979年刊行的《古今名人书画集——张德粹珍藏》一书中,《杜甫诗意》一作并未钤盖此印,该印背后定有一段少有人知的故事。
经查阅文献资料,在《傅抱石年谱》①一书中,我们查实,该作曾与1982年元旦起哉台北市东丰街五十四号二楼双桐画廊参加“傅抱石、徐悲鸿、张大千绘画展览会”上进行展览,“双桐书屋”一印,也当钤于是时。该印1979年出版未见,1982年展览前后所钤,传承、著录和展览的关系得以理顺。
注①:《傅抱石年谱》,叶宗镐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9月一版一次,第81页。
傅抱石先生(1904-1965)是二十世纪中国画坛最具研究价值的成就卓著的大家之一。先生是自幼习画的,但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前,其主要精力用于治印和美术史的研究,发表著作甚多。1943年4月,先生辗转重庆(抗战的特殊时期的重庆),寓居西郊金刚坡后,渐转向绘画创作,尤其是1940年8月他随郭沫若退出“三厅”,又回到中央大学(已迁重庆沙坪)任教以后,不久便进入了绘画创作的高潮期。
其时,他的山水画,因为受到奇茂多雾的巴山蜀水的影响,愈加苍莽淋漓;他的人物画,又因为对于顾恺之和石涛的深入研究,而格外具有高古超逸的气息。四十年代中的五、六年间,抱石先生具有强烈风格的个人艺术风貌形成了,这就是他的颇为爱好者看重的“金刚风韵”。
《杜甫九日蓝耕会饮诗意图》,作于“甲申秋八月”,即1944年9月,正是抱石先生居金刚坡的绘画创作的旺盛时期。也就是在这个月,先生的这幅画参加了在昆明举办的《郭沫若书法、傅抱石国画联展》,此展的目的是为于立群主持的“七七幼儿园”募集基金。
该图为大条幅,纵208厘米,横59.5厘米。这样大的作品,在金刚坡时期是很少见的。那里的条件太艰难了,抱石先生这样描述着:“我住在成渝古道旁,金刚坡麓的一个极小的旧院子里,原来是做门房的,用稀疏竹篱隔作两间,每间不过方丈大,高约丈三四尺。全靠几块亮瓦透点光线进来,写一封信,已够不便,哪里还能作画?不得已,只有当吃完早饭之后,把仅有的一张方木桌,抬靠大厅放着,利用门外来的光作画,画后,又抬回原处吃饭,或做别的用。这样,我必须天天收拾残局两次,拾废纸、洗笔砚、扫地抹桌子都得一一办到。”艰难的环境却产生了一批为数可观的艺术佳作,这是我们不能不对先生表示敬意的。
展开图画,映入眼帘的是:丛松耸翠,峻岭雄峙,清涧飞泻,参差错落,山间屋舍,半隐烟云……文人、高士且谈且行其间,松风拂着衣襟,泉声伴着话音……这是何等幽雅的画境?何等幽雅的诗境!
图画左上边缘,作篆书款一行:“甲申秋八月,写杜工部九日蓝耕会饮诗意。抱石。”下钤“傅”(朱文)、“抱石之印”(白文)二印,还有“代山川而言也”(朱文)、“踪迹大化”(朱文)、“抱石得心之作”(朱文)等印。这些印文,既反映了抱石先生的艺术志向和追求,又说明了他对于该图的满意程度。
“工部”是唐代大诗人杜甫的官称。他避“安史之乱”在四川住了多年,留下了许多重要诗篇。“九日蓝耕会饮”全诗八句:“老去悲秋强自宽,兴来今日尽君欢。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旁人为正冠。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明年此会知谁健,醉把茱萸仔细看。”九日即是九月九日重阳节,古有此日登高习俗,“蓝耕会饮”便是一次登高雅集。一面是流离的悲寂,一面是大好的河山,心头多少事,聊付杯酒中!“醉把茱萸仔细看”,写尽了诗人的复杂心境。
画家的处境与诗人的处境,相距十个世纪又何其相似?所以他们的心境,必将穿越千载而相通着。诗画的相互辉映,便是证明。
先生大约是酒后挥毫,横涂竖抹,多么痛快淋漓!他用的是土皮纸,毛且有韧性,格外增加了沧桑感和野莽的趣味。他选择了传统皴法中最不规律,最自由,也是最洒脱的两种-乱柴皴和乱麻皴。又取了他顶礼膜拜的石涛上人的拖泥带水皴,并加倍地用水晕染。他的这种选择,不是出于技法上的取巧,而是因为性格、性情方面的一致,所以能够很快地自然结合在一起,溶化在一起,成为了先生自己的艺术风貌和艺术标志。雄壮磅礴的气象,淋漓苍茫的韵致,强烈迅疾的律,是这幅作品给予阅者的大感觉、大印象。
抱石先生有句名言:“大胆落笔,细心收拾。”这是他长期艺术实践的总结,他的成熟期的作品大都按照这样的程序完成,所以我们在欣赏他的作品时,除了体会它的大气磅礴的大气势、大气象之外,还要仔细品味它的细部收拾的微妙,如泉口的处理、云烟的的烘染,尤其是点景人物的安排,真是恰到好处,更移不得。
斯图下端,山坡树林间,作高士七、小童一。分两组,前行者二:一策杖回首,一仰面似有所思。后随者六人,或举目远望,或回顾来程,或相视低语,或冥思索句……其中谁是工部?或为后随第二人,白衣策杖低语者;或为最后之白衣袖手觅句者。六十年代抱石先生作过数幅杜甫像,当可用以比较。
图中人物,皆用洒脱的细线疾写而出,神采奕奕,错落有致,与前后景致浑然一体。顾恺之的古韵,石涛的逸兴,傅抱石的激情,融合在一起,难分难解。
物换星移,复地翻天,而画图依然完好如初,不能不让人感慨系之。
诗情画意
——杜公部九日蓝耕会饮诗意图
叶宗镐
《杜公部九日蓝耕会饮诗意图》虽未见过,但早就知道,在拙作《傅抱石年谱》第81页曾有著录:据报纸报道,此图为长八尺宽二尺余之大画精品,今藏台湾。曾于1982年元旦时,在台北市东丰街五十四号二楼“双桐画廊”傅抱石、徐悲鸿、张大千绘画展览上公开展出。因未见实物或照片,真伪破难判定,留录于此。
当时报纸是《参政消息》具体日期未作记录。距今至少已逾二十年如今此图突现于北京保利拍卖会,像是未曾谋面的老友,终于相见了,真使人振奋而又高兴。
此幅写唐朝杜甫《九日蓝耕会饮》诗意,诗中描写了诗人与朋友重阳登高时所见:“蓝水远从山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虽然仅只两句,却十分真切而又形象地道出了眼前的风光无限。这是关键的两句,是最为精到的两句,这也就是抱石先生作画的主要依据,早抱石先生笔下诗句就化为了非常壮观的具体画面。不过诗人所咏并不完全重在山水,主要还是抒发醉后离歌,不堪回首的苍凉情怀:“老去悲秋强自欢,兴来今日尽君欢”,“明年此会知谁健?醉把茱萸仔细看,”这里流露出一种对人生苦短,哀怨无奈的感慨。
杜甫当年正处在战祸连年、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乱世,他饱经忧患、颠沛流离,从中原流徒到陕西,最后又漂泊到四川,而“不眠忧战伐,无力正乾坤,”他沈痛郁闷,无时不有着家国之思。
抱石先生的经历,几乎和杜甫一样。他参加军委政治部,以郭沫若为首的三厅做抗日宣传工作,一路艰辛,举家带口向大后方撤退,于1939年1月跋涉到綦江。四月抵达重庆,在四川已经滞留五年。作画的那年——1944年,正处在抗战最艰苦阶段,日军占领郑州,陷衡阳、长沙,不久桂林、南宁又沦入敌手。先生深为国土沦丧,国难临头而忧心忡忡。
抱石先生与杜甫的遭遇、心绪,是如此相似,因而先生之画与杜诗才那么息息相通的契合,而能以一个宏大的构图、创作出充分体现诗句内涵的这幅“诗意图”。他画的是山水,表达的是心境,体现的是精神意蕴。
为了突出主题,抱石先生重在表现山体的浑厚坚实,浓重的笔墨,皴擦出层层叠叠的山峦。这里没有嶙峋怪石,也没有嵯岈奇峰。山势陡峭,绝壁排空,全由直上直下,由这及近的层峦叠嶂构成。看似随意写出的雄峻巍峨,使人感受到一种惊心动动魄的力量。其间点缀着朵朵白云和丛丛红叶。妩媚地烘托出九月九日浓浓秋色中的点点愁绪,更别有一种意境的深沉和形式上的美感。
山瀑流泉,贯穿于画面的上下左右,奔泻如注,那是诗句“蓝水远从千涧落”的诗情演绎,也为幽静的山林增添动感和丝丝优美韵律。其实,这也是表达诗人——当然也是画家本人,胸中郁闷之气的涌泄,也即是直抒胸臆而令人感受到画家之沉郁纠结一吐为快的舒畅。
与山峦的描绘相应,几乎与山峦融为一体的几株高大的巨松,也画得坚直挺拔,无曲屈盘纡之柔弱,浓墨重彩,浑然连缀,象征著作者坚毅不拔忠心无二的高尚情操。直立的树干,有着粗放的纹理,颇多岁月痕迹,连片的枝叶,严整致密,似蕴含着千古波澜。
画家大量适用浓墨渲染,尤其是画面下部山坡的描绘,是与线统一成面与体,墨色厚重,光影效果上下不同,使空间更开阔,体积感更强,从而造成扑面而来的艺术冲击力。
所绘在山路上缓步攀登的一行人等,或老者、或少年,但是文人化子,他们轻快悠闲意气风发、有的柱杖独步,有的结伴同行,或前瞻,或后望,备极生动,具具神采。先生的精谨的工笔细画,有魏晋人物画之精妙。这些人物当是诗中参与登高会饮之诸子,先生在前面的也许就是诗人杜甫。这些人物是画中的点题之笔,更是点睛之笔,正是这些人物使画面活跃起来,灵动起来。并点出了此作的主题,升华了此画的深刻意义。此画是抱石先生艺术高峰时期精品,诚如徐悲鸿先生所言:“恣肆奔放,浑茫浩瀚,造景益变化无极,人物尤文理密察”。先生凭杜甫诗文画蜀地山水,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感慨激愤。“明年此会知谁健?”一种在悠忽消逝的人生中的孤寂和无奈,一种生命的沉重感,不免使人又生悲苦怆凉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