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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精品回顾>2012秋季拍卖会精品>隋陆法言 钜宋广韵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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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麻沙镇南刘仕隆宅刻本
5册附书箱 纸本
提要:书十二行,大字二十一字,小字三十四字,白口左右双边。书品旧装厚册。历八百余年而保存品相如旧,当为藏家永宝之。
宋刘仕隆宅刊本《钜宋广韵》
陈先行
韵书在中国古籍传统四部分类法中属经部小学类。小学类下分训诂、文字、韵书三属,《鉅宋广韵》即隶韵书之属。韵书是按照汉字字音分韵编排的字书,宗旨虽主要是为分辨、规范文字的读音,确属音韵学方面的著作,但因它对所收文字字义同样进行注解,在实用价值上又常被看成是按韵编排的字书,使用面极广,历来版本频出,情况极为复杂。就海内外现存此书而言,要想进行全面梳理,时机和条件尚不成熟。只能就某一种刻本谈一点个人看法,恳盼方家学者指正。
一、《广韵》的修撰
自古以来,文字创造永远跟不上语言的发展,韵书的编撰又永远跟不上文字的创造。加之中国自古就有歌诗的激情和传统,特别是到了唐代,诗歌创作进入了黄金时代。诗歌发展,对韵书和类书的需求就更为广泛和急迫。可此时诗人们拿来可用的韵书,只有隋朝陆法言的《切韵》五卷。《切韵》并非陆法言一人所编,而是与刘臻、颜之推、魏渊、卢思道、李若、萧该、辛德源、薛道衡等八人共同讨论编撰而成。《切韵》五卷录字已达一万二千一百五十八字,但用起来仍是捉襟见肘,不孚众望。于是就有人起而为《切韵》作刊谬补缺,更有陈州司马孙愐加以增修,于唐天宝十三年(754)将之扩编为《唐韵》,规制仍是五卷。几乎与孙愐同时,又有平原太守颜真卿编撰《韵海镜源》二百卷,不幸因逃避战乱遗失五十卷。唐代宗广德(763—(764)中,任湖州刺史的颜氏又重加补葺,且于正经之外,加入子、史、释、道诸书,撰成三百六十卷,较陆法言《切韵》增一万四千七百六十一字(详见唐封演《封氏闻见记》卷三),但未有流传。北宋太平兴国二年(977)六月丁亥,太宗“诏太子中舍陈鄂等五人,同详定《玉篇》、《切韵》。太宗于便殿,召直史馆勾中正访字学,令集凡有声无字者。翌日,中正上其书。上曰:‘朕亦得二十一字,当附其末。’因命中正及吴铉、杨文举等,考古今同异,究篆隶根源,补缺刊谬,为《新定雍熙广韵》一百卷。端拱二年(989)六月丁丑上之。诏付史馆”(宋王应麟《玉海》卷四十五《艺文》)。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亦载:“上尝谓直史馆勾中正曰:‘卿深于字学,凡有声无字者几何?’中正退条为一卷以上。上曰:‘朕亦得二十余字,可并录之。’因命中正与史馆编修吴铉等撰定《雍熙广韵》。六月丁丑,《广韵》成,凡一百卷。诏书嘉奖焉。”证实王应麟《玉海》所言是符合历史事实的。至真宗“景德四年(1007)十一月戊寅,崇文院上校定《切韵》五卷。依《九经》例颁行。祥符元年(1008)六月五日,改为《大宋重修广韵》。”(王应麟《玉海》卷四十五《艺文》)《玉海》这段文字之下有小字注文,云:“诏曰:道有形器之适,物有象数之滋,一爻始画于龙图,八体遂生于鸟迹。《大宋重修广韵》,凡二万六千一百九十四言,注一十九万一千六百九十二字。”可知北宋时《广韵》有两修,一修于太宗雍熙年间,编撰者为勾中正、吴铉、杨文举等,名为《新定雍熙广韵》,规制为一百卷。一修于真宗景德四年,修好后由崇文院上御,名《切韵》五卷。到大中祥符元年改称《大宋重修广韵》。
《新定雍熙广韵》未有流传,本文不予论列。《大宋重修广韵》五卷,乃于景德四年由崇文院进呈,此书的编撰缘起与编撰之人,应进一步加以阐释。宋王尧臣等编制的《崇文总目》卷一著录“《大宋重修广韵》五卷,陈彭年等撰”。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三著录“《广韵》五卷”,并谓“真宗令陈彭年、丘雍等,因法言《韵》就为刊益。今此书首景德、祥符敕牒,以《大宋重修广韵》为名,然则即彭年所修也。”《崇文总目》编于北宋,《直斋书录解题》编于南宋,其所著录之《大宋重修广韵》为陈彭年、丘雍所编,应当可信。王应麟《玉海》卷四十五《艺文》景佑《集韵》条下亦载:“真宗时,令陈彭年、丘雍因法言《韵》就为刊益。景佑四年(1037),太常博士、直史馆宋祁、郑戬建言:‘彭年、雍所定多用旧文,繁略失当。’因诏郑戬与直讲贾昌朝、王洙同修定。”故又有《集韵》之撰。这些资料表明,《大宋重修广韵》的撰修之人,当是陈彭年、丘雍等无疑。
陈彭年(961-1017),字永年,抚州南城(今属江西)人。太宗雍熙二年(985)进士,累官刑部侍郎、参知政事,卒谥“文僖”。真宗景德初年尝直史馆,兼崇文院检讨,其与丘雍编撰《大宋重修广韵》,就在此时。前述景德四年修好后由崇文院进呈,原因就是陈彭年受命编撰《大宋重修广韵》时,恰在崇文院当职。
丘雍行实里籍未详,清徐松《宋会要辑稿》之《崇儒》四载,天圣七年(929)十月“诏殿中丞丘雍复位《切韵》”。又载大中祥符六年(1013)九月“翰林学士陈彭年、集贤校理吴锐、直集贤院丘雍,上准诏新校定《玉篇》三十卷”。因知丘雍亦是一位长于文字音韵的学者,所以多次参与字书、韵书的修定,并且与陈彭年的活动时期大体相同。《大宋重修广韵》就出自他们之手,毋庸置疑。
二、《广韵》的宋刊本
若以书之标名来划分版刻系统,宋刊《广韵》大概有《大宋重修广韵》、《钜宋广韵》、《广韵》三个不同系统。据严绍璗编著《日藏汉籍善本书录》(以下简称《书录》)所录,日本国会图书馆藏有南宋刊本《大宋重修广韵》,每半叶十行,注文小字双行,行二十六至二十七字不等。原是日本泉涌寺旧藏。盖刻于南宋光宗、宁宗时期的临安。又现日本内阁文库藏有南宋刻本《大宋重修广韵》五卷,每半叶十行,小字双行,行二十五至三十字不等。日本森立之《经籍访古志》曾著录此本,原为崇兰馆、容安书院所藏。清康熙中张氏刻《泽存堂五种》中的《广韵》,即翻刻此本。
严氏《书录》又著录南宋乾道五年(1169)黄三八郎刻本《鉅宋广韵》五卷,现为内阁文库收藏。原为中国徐乃昌架上之物,后归日本木村孔恭蒹葭堂,后又转藏于日本昌平坂学问所。每半叶十二行,注文小字双行,行三十四字。白口,左右双边。卷首有景德四年及大中祥符元年牒文。卷后末二行有刊行牌记,曰“己丑建宁府黄三八郎书铺印行”。傅增湘《藏园群书经眼录》卷二著录此本,并谓其镌刻“字体秀劲,仿禇河南”,“以字体刀工核之,要是南渡初闽中刊本也”。
宋刘仕隆宅刊本《鉅宋广韵》
李致忠
严氏《书录》著录日本所藏宋刻以《广韵》为名的有多部,最早者当推名古屋大须观音宝生院所藏《广韵》残卷,号称北宋刻本。为每半叶十三行,注文小字双行,行三十二至三十七字不等。白口,左右双边。日本静嘉堂文库藏有南宋孝宗(1163——(1189)在位期间刻本《广韵》。为每半叶十行,小字注文双行,行二十七字,白口,左右双边。宫内厅书陵部、静嘉堂文库、龙谷大学等,都藏有南宋宁宗(1195—(1224)时期浙江覆孝宗时所刻之《广韵》。可知日本所藏宋刊《广韵》,远多于中国。
中国境内所藏宋刻《广韵》亦有《钜宋广韵》和《广韵》两个系统。南宋干道五年建宁府黄三八郎书铺刻本《钜宋广韵》,原亦藏日本,今藏上海图书馆。宋绍兴刻本《广韵》,存三卷,今藏中国国家图书馆。另一宋刻杨守敬跋本《广韵》,今藏上海图书馆。还有一部宋刻明修本《广韵》,翁同龢校跋,今亦藏中国国家图书馆。《大宋重修广韵》系统,中国无宋刻。上述,举例性将日本、中国现存宋刻《广韵》做一简单介绍,目的为了进一步阐释宋麻沙刘仕隆宅所刻之《鉅宋广韵》。
三、宋刘仕隆宅刊本《钜宋广韵》
就《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以及近年国家珍贵古籍评选所形成的《国家珍贵古籍名录》看,在中国内地只有上海图书馆所藏南宋孝宗干道五年建宁府黄三八郎书籍铺所刻《钜宋广韵》一部,上世纪八十年代已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出版。今又出现了一部宋刘仕隆宅刊本《钜宋广韵》,不能不引起学界的广泛注意。之所以说它是宋刘仕隆宅所刻,是因为其在序后镌有刻书牌记,牌记内容为“《广韵》日前数家虽已雕印,非惟字体不真,抑亦音切讹谬。本宅今将监本校正,的为精当,收书贤士请认。麻沙镇南刘仕隆宅真本”,凡五行。这个本子,与建宁府黄三八郎干道五年刻本《鉅宋广韵》有无关系,是否为翻刻黄本,以及它在《钜宋广韵》版本系统中所处的地位等,都很值得研究。
上海图书馆所藏黄三八郎本《钜宋广韵》,原亦为日本人旧藏,顾澐当年随黎庶昌出使日本,从向山荣氏家购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由张佩纶后人张子美捐赠上海图书馆。框高(20.3厘米,宽(14.6厘米。每半叶十二行,行二十一字,注文小字双行,行三十四字,白口,左右双边。卷四以元刊本补配。开卷是进书表:卷端首行顶栏题“鉅宋重修广韵》一部”;二行缩三字题“凡二万六千一百九十四字”;三行缩四字题“注一十九万一千六百九十三字”。其下分别题“陆法言撰本”、“长孙讷言笺注”。再下是“仪同三司刘臻、外史颜之推、著作郎魏渊、武阳太守卢思道、散骑常侍李若、国子博士萧该”等八人职名。这虽是对隋朝陆法言等人所撰《切韵》的表述,其意却在说明陈彭年等奉敕所修之《鉅宋重修广韵》,乃在陆氏《切韵》基础上增修纠谬完成的。再下是“‘郭知玄《拾遗绪正》更以朱笺三百字’及关亮、王仁煦、孙愐、裴务齐、薛峋、祝尚丘、严宝文、陈道固等增字人之名。另起一行谓“更有诸家增字及义理释训,悉纂略备载卷中。勒成一部进上。敕赐绢五百疋”。再下是长孙讷言、孙愐等序。序后空格五行,第三空行镌“己丑建宁府黄三八郎书铺印行”条记。开卷卷端上题为“鉅宋广韵上平声卷第一”,然后是二十八韵目录。每一韵字之上都有小字右行横排音切,如“东”韵上横注“德红”二字;“冬”韵上横注“都宗”二字。其下类推。
前边之所以如此详细地描述干道黄三八郎刻本《鉅宋广韵》的版式、格局,目的是为与今所见本《钜宋广韵》相勘比,以便从比较中找出它们之间的渊源授受及系统源流。由比较可知,今所见广韵楼藏本《鉅宋广韵》,卷前的进书表、长孙讷言、孙愐序的版式格局、行款字数、书口鱼尾、文字风格,以及开卷卷端题名、韵目、韵注等,几乎完全一致。因此,有理由认为麻沙镇南刘仕隆宅所刻《钜宋广韵》,应当源自黄三八郎干道本,或者说是黄氏干道本的翻刻本。所不同者,乃是序后空行所镌条记、牌记形式不同,内容不同、文字多寡不同、镌刻主人不同。
刘仕隆无考,但宋代刘姓在麻沙、崇化从事刻书业者代有其人。谢水顺、李珽所著《福建古代刻书》,根据他们所能见到的《刘氏宗谱》和建阳书坊乡《贞房刘氏宗谱》所载,谓刘氏始祖刘翱“于唐昭宗干宁三年(896)镇守建州,领散骑常侍……。时中原扰攘,公以荣禄大夫、彭城郡开国公致仕,遂与妻兄蔡长官炉、妹夫翁节度郜、弟金吾将军翔、将作监豳渡江入闽,各择第而居”(清光绪六年活字本《刘氏忠贤传》卷一《开国公翱传》)。刘翱卜居麻沙,号西族北派;豳卜居建阳马伏,号西族南派;翔卜居崇安五夫,号东族。翱为刘氏西族北派始祖,生四子:曰晓、曰暐、曰晔、曰(日喿),分为元、亨、利、贞四房。而在宋代从事刻书事业的多为元、利两房中人。亨房传到第四世刘简,迁居江西临川。贞房原居麻沙渡头,宋末刘君佐迁至崇化里书林,即今建阳书林乡。刘氏刻书始于北宋,至南宋开始兴盛,刘麟、刘仲吉、刘将仕、刘通判、刘叔刚、刘日新等,都是南宋时期有名的刻书家,他们所刻的书,至今还有多寡不同的流传。而本文所阐释介绍的《钜宋广韵》,牌记中已自白其名——麻沙镇南刘仕隆,他的行实以及族支派系虽难以稽考,但可以毫不犹豫地肯定,他一定是刘翱的后世裔孙。北京大学图书馆藏有宋吕祖谦奉命编辑的《皇朝文鉴》一百五十卷,卷前《进书表》后镌有长方形墨围牌记:“麻沙刘将仕宅刊行”,故此书被定为宋麻沙刘将仕刻本。该书每半叶十三行,行二十一字。白口,左右双边。避讳止于南宋宁宗赵扩的嫌名“廓”字,因知此书当刻于南宋宁宗(1195—1224)一朝。观其版式字体、纸墨刀工,与刘仕隆所刻《钜宋广韵》极类,因疑刘将仕与刘仕隆是一家人,甚至是父子。封建社会以读书登第、出仕做官为正途,商人有了钱仍要供子嗣读书,考取功名,走上仕途。刻《皇朝文鉴》的刘将仕,刻《钜宋广韵》的刘仕隆,大概就是出于这种心理才取了“将仕”、“仕隆”这样的名称,无非是希望子嗣日后成为将仕,且一代比一代兴隆。若果真如此,则《鉅宋广韵》之刻者,很可能是刘将仕的后人,而刻年当亦在宁宗或理宗时期。
前边说过了,麻沙刘仕隆宅所刻《钜宋广韵》,很可能是干道五年建宁府黄三八郎所刻《钜宋广韵》的翻刻本。好的翻刻本,在于它可以继承所据之本的优点,扬弃其固有的缺点,带有一定的后出转精优势。当然也有愈翻愈差的。此两本本未经深入细致的校勘,不敢遽断其优劣。然此本首尾俱全,远胜黄本有抄配的缺憾。此本来自东瀛,应格外加以珍重。
珠还合浦当什袭——记宋刘仕隆刻本《钜宋广韵》
陈先行
广韵楼所藏南宋建宁麻沙镇坊肆刘仕隆刻本《钜宋广韵》,历代收藏家向无著录,亦未见别本流传。经笔者考订,此本实为日本江户时代后期著名藏书家福井氏崇兰馆之旧物,大有来历。京都福井家自福井枫亭(名輗,1725-1792)始,累世以医学名家,精研六朝及唐、宋医书。长子榕亭名需,性喜书画、古籍,往还皆一时名儒。蓄书既富且精,考据学家狩谷棭斋曾施计登门抄得孤本《新修本草》,书林传为美谈;森立之《经籍访古志》亦著录其所藏古抄旧椠多种。后馆遭回禄,烬余之书今或见于日本杏雨书屋、天理图书馆等地。而此部《钜宋广韵》,或其世守未散者耶?
余谛观友人传下书影,认为此本宋版无疑,真乃珍逾球璧之物也。而异说岐见,不足为怪。盖日本所藏宋本之奇且伙,诚超乎人们想象。己丑孟冬余曾东渡访书,有意无意间在寺庙与民间先后经眼数部宋版,皆大陆闻所未闻之秘本孤帙,或不见书目记载,或虽曾在异域流传,但连日人亦以为早佚,把玩在手,真有瞠目结舌之感。由此对清季黎庶昌、杨守敬搜采、辑刻佚本之意义体会更加深切。而此《钜宋广韵》寻为吾国人所获而携返中土,可谓黎、杨事业之赓续,不禁为之拊掌击节。
北宋景德、祥符年间陈彭年、邱雍等撰《广韵》一书,又称《大宋重修广韵》,系研究古代音韵学之要籍。当时校定出版,既为审音辨韵,也为时人应试作文之用,故有宋一代即翻本叠出。然北宋本久淹无征,后人所谓藏有北宋本者,实皆南宋刊刻,或经窜改,或存讹误,能嫡传北宋原本者鲜矣。有鉴于此,历代藏书、校勘之家,广搜众本,罗列排比,希冀推寻乃至恢复陈、邱原书本来面目。惜踵事者多而收效者少,缘南宋诸刻亦未能得其全耳。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上海图书馆获藏南宋建宁黄三八郞书铺所刻《钜宋广韵》(清末由黎庶昌随从、画家顾澐以梁天监小铜佛从日本收藏家向黄村氏易得),音韵学家周祖谟先生喜出望外,勉力为之撰写影印序言,盖是本乃周氏曩昔撰《广韵校勘记》时所知而未得见者也。虽残缺卷四而配以元刻本,但彼时人多以为传世仅存之物,不知日本国立公文书馆(即内阁文库)更有足本在也。如今确属孤本之刘仕隆刻《钜宋广韵》,历近八百年后重现于世,遂使《广韵》研究平添一部向为人所不晓之善本,奈何先哲已去,不获一睹,令人三复太息。
按此本牌记有云:“《广韵》日前数家虽已雕印,非惟字体不真,抑亦音切讹谬。本宅今将监本校正,的为精当,收书贤士,请认麻沙镇南刘仕隆宅真本。”虽不详其云“数家”所指何本,也未悉其校正系据北宋抑或南宋监本,但申言所见版本之讹,今人自不能以旧时偏面看低福建坊本之眼光视其为销售广告而轻忽之。
因未及检览原书,兹仅就所见数帧书影粗析端绪,颇觉此本系仿自同邑黄三八郎书铺刻本而重加校勘刻印者。其一,宋刻本而书名题“钜宋广韵”者,所知唯独黄三八郎本一家,他本则题“大宋重修广韵”;而此本既称据监本校正而不改题名,正彰显其与黄三八郎本之关系。其二,此本每半叶十二行、行二十一字之行款,不同于现存之浙刻十行本,唯与黄三八郎本一式;且字体亦相仿佛,如出一手。其三,此本卷末既镌“钜宋广韵入声卷第五”一行,复于所附《声叠韵法》之后再镌“钜宋广韵第五卷终”一行,此式亦它本所无,仅黄三八郎本相同,只是“第五卷”黄三八郎刻本作“卷第五”。因此,就形制而言,两本犹如孪生。虽然,此本并非迳翻黄三八郎本。凡周祖谟先生盛称黄三八郎本之长处,此本相同,无需赘言。而黄三八郎本之讹误或异字,此本则施以校勘纠正。如卷一叶三“〓(“隆”去“阝”)”字下小字注“多〓(“隆”去“阝”)礼天”,黄三八郎本误“天”作“大”。又如卷三首叶韵目,“混”字上小字注“乎本”,“很”字上小字注“乎垦”,“皓”字上小字注“乎老”,“槛”字上小字注“乎黯”,黄三八郎本四“乎”字皆作“胡”。因“胡”字在同叶及别处屡见,故此数处改“胡”为“乎”与元人忌讳无涉,而适与今存浙本系统相同。治《广韵》者若能慎审全书,校诸别本,自当有更多发现。
此本庙讳嫌名缺笔较黄三八郎本为谨,包括小字,少有疏漏。惟俗体字稍多于黄三八郎本,且业经校勘,故判断其刊刻在黄三八郎本之后。但刊刻时间与黄三八郎本相去未远,因两本避讳皆至“惇”字(见卷二庚韵)。黄三八郎本有“己丑建宁府黄三八郎书铺印行”一行刊记,之前书林以存世影抄本而知黄三八郎在孝宗乾道元年(1165)曾刊刻《韩非子》,且字体类似,故推定该“己丑”为乾道五年(1169)。今既发现“惇”字已避讳,其刊刻当在理宗绍定二年己丑(1229);则刘仕隆本之刻年应与之接近,其牌记所谓“日前数家”云云,当包括黄三八郎本在内。
黄三八郎书铺历史不详,就其刊刻《韩非子》与《钜宋广韵》,前后相距长达六十年。《韩非子》是否刻于乾道元年,清代校勘大家顾千里曾在张敦仁家见过李书年所藏原本,其《韩非子识误序》言之凿凿;加之后人所见影抄本序后有“干道改元中元日黄三八郎印”一行,由不得人不之信也。即便如此,未细审原本而轻断《钜宋广韵》亦刻于干道,不免草率,然则自叶德辉《书林清话》以来莫不如是。若非此刘仕隆本出现而重检黄三八郎本,余亦将一如过往沿袭旧说,而今则愈知鉴定版本不可盲从矣。
又有说者。福建乃宋代雕版重镇,仅建宁一地,书坊林立,尤以麻沙、崇化两坊最为著名,号称“图书之府”,四海之内,遍行其书。但时至今日,福建境内欲寻一宋麻沙本也难矣。而窃以为,此建宁麻沙镇刘仕隆刻本之价值,非惟孤本堪珍,也不仅限于研究《广韵》之用;从版刻角度而言,其或将使学术界重新认识并客观评价以“麻沙”为代表之“建本”。作为极难得之第一手资料,其于版本学、书籍出版史之研究不亦倍显宝贵耶?
21×15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