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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精品回顾>2017秋季拍卖会精品>全家福
  • 作  者: 张晓刚  
  • 尺  寸:280×450cm
  • 创作年代:2002-2005年作
  • 估  价: 咨询价
  • 成 交 价: RMB 29,325,000
签名:张晓刚 2005/6
展览
2007年“黑白灰——一种文化的主动选择”今日美术馆 / 北京

全家福
中国家庭的精神谱系
构成近期作品的因素,除了历史和现实所赋予我们的复杂心理外,直接的灵感来源出自私人家藏的旧照片,以及中国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碳精素描画像”。我无法说清楚些经过精心修饰后的旧照片究竟触动了自己心灵深处的哪一根神经,它们使我浮想联翩,爱不释手。也许正因为处在今天的时代中这些旧照片已不仅仅给人某种怀旧心理的满足感,也许它们所呈现出的某种单纯直接而又充满了某种虚幻的视觉语言方式,验证了我对高深莫测的样式主义以及虚夸的浪漫主义的厌弃心理?同时,旧照片和碳精画像一类的图示语言,体现出我非常熟悉而又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其中包含着中国普通人长期以来所特有的某种审美追求,比如模糊个性而强调共性,含蓄,中性而又充满诗意的审美特性等等。
——张晓刚
张晓刚的家庭背景是五十年代出生的人熟悉的“革命干部”,这类家庭不同程度地保留着早年革命与建设的旧照片。这些照片完全不同于更早之前的那些可以看到长袍马褂的旧影像——过分古老与久远。相反,从四十年代开始保留直至七十年代初期的老照片与或者的中国人——父母与子女——有着直接的情感与历史渊源,他们甚至共同度过了那些重要时期。
——吕澎

上世纪八十年代,当“八五新潮”美术的蓄意反叛和“八九现代艺术大展”的“不再回头”刚刚过去,“走向何种叙述”似乎成为中国当代艺术抉择的焦点问题。这不仅意味着要选取如何的客体作为叙述的“对象”和“原型”,更在于要以何种的美学方式,去实现适当、合理的客体化。
为此,在九十年代初,中国艺术家们开始在“图像叙述”上呈现为一种“焦虑”的集体性表征,无论是王广义等政治波普艺术家对意识形态浓厚的标识化视觉符号直接诉诸“反讽”和“批判”,还是“新生代”青年艺术家们在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情境下凸显其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心理特质,抑或是“玩世现实主义”的艺术家们在“虚无主义”的情绪下直呈出泼皮幽默的处世方式,相比之下,张晓刚选择的则是一条内省的路径。
1993年,一次回成都老家探亲的经历让张晓刚偶然在家中发现了一些泛黄的老照片。正如张晓刚在回忆当时照片对于他创作的触动时所说,“1993年,我刚开始画“全家福”时,是基于被旧照片的触动。我无法说清楚那些被精心修饰后的旧照片究竟触动了自己心灵深处的哪一根神经,它们使我浮想联翩,爱不释手。” 老照片在让他沈浸于以往那段家庭记忆的同时,更让其陷入到一种自省式的冥想之中。其中,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对其震撼尤甚,在那位安静恬美的年轻女士与现实中那个多病、苦恼的母亲之间,发生作用的不仅仅是时间维度上的流逝,同时还有生命经验上的偏差。就此,张晓刚以文革时期照片为蓝本创作的“血缘:大家庭”系列在昆明诞生。这些照片不仅成为张晓刚“血缘-大家庭”系列的视觉源头,同时,也成就了他在艺术创作历程上的一次重要转折。如果说早年的《暴雨将临》等草原组画偏重于表现主义一脉的乡土现实主义以及后来 “幽灵”系列作品聚焦于痛苦、孤独和寻找生死之谜本质的超现实主义的话,那么,承载着历史情境的“老照片”则正式开启了张晓刚对于“记忆”因素的关注和探究,并持续成为张晓刚后续创作的主题关照,从“血缘:大家庭”系列中记忆对于生命某种再现方式的里希特式呈现,直至延续到后来“失忆与记忆”主题的持续探索。
作为张晓刚最成熟的艺术系列,“血缘:大家庭”系列以个人影像和家庭集体影像的方式,生动地呈现出一部中国社会主义时代的生活史。瓜子脸、单眼皮的标准化形象,严肃刻板、平淡无奇的表情和熟悉的、带有时代特征的服饰,如此种种,总能将人们瞬间带回至以往那个千篇一律的时代。这是对那个时代人物形象的图式化呈现,但同时,又不是完全客观化的挪用,而是借由艺术家时隐时现的红色线条或彩色光斑,注入了对于特定历史的深度反省,以及自我的内心独白。
创作于2002-2005年的《全家福》已经是张晓刚“血缘:大家庭”系列至臻成熟的作品,同时也是该系列中十分罕见的大尺幅版本。在画面中,灰暗的色调晕染提供了一种与黑白照片相似的背景,从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冷峻而深沈的历史底版。在此基础上,张晓刚延续了惯常可见的一家三口家庭肖像的照片范式,夫妻分居图像左右两侧,孩子则坐在父母之间。青年夫妻身着白色衬衫、中山装和中式女西装以及孩子的圆领海魂衫演绎出毛泽东时代的服饰文化,加之人物平静、木讷的表情,“同一化”的时代特质不可抑制地流显而出。只不过,这种“同一”不再仅仅停留于表象的层面,而是更加深入到内里的核心。因此,经由父母脸上的黄色块状光斑和孩子满脸的红色涂写,张晓刚开始植入了“自我”的烙印。这是对过去时光的指涉,同时,也是得以穿梭于过往与当下的时空隧道。 “记忆”与“实在”在张晓刚的笔下得以贯通,不仅仅是通由艺术家手绘而形成的虚幻和阴柔的冷漠感,同时还在于一种复杂的心理修辞。在此,“私密化”的家人图像于无形中聚合为一个时代的群体性肖像。而在张晓刚那里,作为纯粹“内向性”艺术家的期冀,促使他最终在这种“公共化形象”与自己的“个体独白”之间寻找到一种更具“陌生感”和“他异性”的视觉语言。从而,张晓刚营造出一种虚幻般的现实,这现实基于历史的图像文本,但同时又无不得益于对记忆的自我式修正。

全家福
他选的《家庭》题目在内容上也可以说是找到一个经典的中国题目。通过肖像的传统而连接上祖宗造像这个每个中国人都依稀尚有记忆的经典图式。在摄影机的年代里,这记忆当然被定位在摄影棚的认可图式里。
从表现手法的层面分析,张晓刚把学院的西洋写实手法用来表达一种似真而幻的情景,让观众自觉地欣赏绘画的非真实世界。在这个真实与虚幻交替的境地,张晓刚让人可以在公与私,记忆与遗忘,隐私和众人周知的秘密等暧昧关系上徘徊。或许张晓刚能成为时代的一个经典,就因为能够把每个人不同的隐私与众人周知的秘密同时以一个经典图式表达出来。
以夹缝之间的暧昧地带表达不可告人的隐私和说不出口的创伤,这个成就是他所以成为经典的关键。《血缘》与《失忆与记忆》暗示了历史与家族的时代问题,它们表达了不能明言也说不清楚的历史问题。在技术上张晓刚如何表达这种隐伤的历史感呢?从图式分析:肖像主角都被稳定,被局限在一个内空间画面,在这肖像被凝固。每个人在画面上都尽力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对向镜头,以便为后人留下一个值得纪念的脸孔,这是每人都为记忆作的努力。可是这被凝固的一刻是在过去与永恒之间悬空的一刻,各人在同一刻中结合,各人也被同时凝固。大家有一种说不出的,默认的共识。像默守一个公共的秘密,共同的创伤,我们并没有被告知那共识的内容,可是画家所意会的我们其实也该知道,因为我们也是从同一段历史走过来的人。把公共的共同历史从一种经典图式表达出来,并且隐喻了历史上共通的感受,是让张晓刚这组作品成为一个时代的经典的最关键条件。
——张颂仁《写实与写幻——从“血缘”到“失记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