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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拍卖结果>北京保利十二周年秋季拍卖会>中国近现代书画夜场>黄山之胜
  • 作  者: 陆俨少  
  • 尺  寸:137×69cm
  • 创作年代:1984年作
  • 估  价: 3,000,000-4,000,000
  • 成 交 价: RMB 4,370,000
题识:黄山之胜有三,曰石曰松曰云,石以立其骨,松以取其态,云以畅其神,盖非石英以致其耸,非松无以得秀,非云无以尽其变也。予尝谓,天下之山川,各具典型,黄山之石之松之云,为黄山所独有,匪特石也,松也有异于他山,即如云烟之变幻,为天地自然所吐纳氤氲而四方千古之所尽同也,而在黄山因松石之映发,而灵变特胜,斯名奇矣。甲子春三月写黄山图,即似颖南先生写之,陆俨少并记。
印文:陆俨少、宛若、嘉定、戊午岁七十、晚晴轩
收藏印:周颖南家珍藏、映花楼
说明:上款人“颖南”为周颖南。新加坡著名华人实业家、收藏家。
江左名家藏珍第四季
作为“江左”目前的最高级形态,“海派”吐纳百川又不捐细流,贡献了中国艺术史上体量最大的艺术家群体,短短两百年间,大师巨匠层出不穷,同时贡献了史上种类最繁复最流光溢彩的艺术风貌,沾溉世人之巨不可蠡测。在这个意义上,“海派”并不再局限于可以包邮的江浙沪,它是整个中国近现代艺术史的造血骨髓,其影响覆盖全国,即便西北边陲长安画派笔下的刚健宁静、东北雪域冰雪画派的朴壮天真,其艺术的血液细胞无不来自“海派”;至于京津画派、金陵画派、岭南画派等等,本身莫非“海派”的树干上旁生的枝,虽然各有粗壮精彩,养分总离不开“海派”根须的供给。
自2015年秋季成功推出“江左风流—名家藏珍”专场以来至今已进入第四季,因其遴选作品以“至情至性至美”的纯艺术为标准,而成为保利夜场的一道风景,其中作品每每被藏家深刻惦记。本期正式定名为“江左—名家藏珍”。变化的是不同的作品,不变的是选择作品的标准……

江左多才俊,海上足风流
——关于“江左”概念的递嬗及其维度

“江左”首先是一个历史的、地理的概念。
古人尚左,所以信陵君“虚左”迎侯嬴事流传千古。又因帝位座北朝南,故到了建康年间,战祸相对中原少得多的江浙地区的经济、社会开始长足发展,并逐渐成为全国的经济重心,以致“江左(或江东)”开始作为一个颇富褒奖的概念逐渐形成。不过,当时的“江左”还只是一个偏重经济和地理的概念,指称的不过是今日的皖南、苏南、上海、浙北、赣东北等地域,它们都在安徽境内东北—西南向长江段的东边及江苏境内东西向长江段的南边(或笼统称为长江下游南岸地区)。

在随后的魏晋南北朝时期,“江左”一词出现的频次相当高,《晋书》中凡109次、《宋书》中凡204次,足见其盛。这当然主要是因为东晋及宋齐梁陈均建都金陵,而金陵地处“江左”腹地。于是,经过长达三百余年的耕耘和发展,“江左”开始兼具政治和文化的内涵,凡称“江左”,虽在地域上仍不出前人矩镬,但词意则已隐然有“物阜民丰”、“人文荟萃”、“人物风流”等等的要素组成。此后文章典籍中所用“江左”均循此例,杜子美有“永怀江左逸”之句,赋予“江左”以“逸”致;杜牧之那首著名的咏古诗《题乌江亭》中的“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则将“江左”与“才俊”纽结;其后宋人袭用,苏子瞻有“江左风流王谢家,尽携书画到天涯”、吕东莱有“只言江左好风光”云云,无非如此。

宋室南渡,偏安一隅,各人对“江左”执念更深。辛稼轩以“江左沈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不念英雄江左老”浇块垒,陆务观不是悲叹,“不望夷吾出江左,新亭对泣亦无人”,便是遗憾,“江左诸贤嗟未远,感今怀昔使人愁”。这时候的“江左”显然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政治的、地域的概念,它还杂糅了当时士人阶层对于上层的失望、对于前朝的追忆、对于未来的悲哀等等诸种情感。扩至艺坛,“马一角夏半边”之类的“半壁式”艺术惆怅取代了靖康之前巨嶂大岭的奔放雄阔。

明清两代,“江左”的意项逐渐转向,更多偏重在其人文荟萃、俊彦风流等要素上。大概为了避免“江左”本身带有的六朝短命标签被泛政治化(直到清初,纳兰性德还以“江左”直接指代六朝,其《秣陵怀古》中即说“中原事业如江左,芳草何须怨六朝”),“吴中(或吴门)”这个后起的词在许多场合(尤其是文化艺术)部分接替了“江左”的历史使命。
狭义上的“吴中”仅指今天的苏州一带,但文学史及艺术史上所称的“吴中”一般取用的是其广义,在地理范域上大部分与“江左”重叠,至少在苏南、浙北及上海这一带是高度重合的。由于历史的原因,从元末开始,中国的经济重心南移至吴中一带,以致有所谓“苏常熟,天下足”之盛,金陵又一度为朱明都城(明成祖迁都北京后南京仍是名义上的都城,规制上两京基本一样),这在政治上和经济上直接促成了“吴中”对“江左”的意义接管。

促成“吴中”对“江左”在文化上的意义接管的,则首推明初以来吴中因了经济和社会高速发展而获得极大兴盛的艺术浪潮,这便是明初徐幼文、王孟端、刘廷美等人为先驱、中经吴宽、沈周、文徵明、唐寅、祝枝山等人光大、余绪至清初的“吴门画派”。事实上,“吴门画派”各个历史时期的成员的籍贯并不总是狭义的吴中(即长洲),它毫无疑问是一个以居于苏州府的明四家等人为号召、为领袖的吸引了长洲周边如无锡、常熟各地的艺术家形成的一个松散的艺术家团体或流派,从所谓“明四家”取代“元四家”其实可以看出部分端倪,“元四家”可正经是“江左四家”(永嘉黄公望、无锡倪瓒、吴兴王蒙、嘉善吴镇)。由此演进和泛化,艺术上每言及“吴中”,差不多就是前朝“江左”的代名词,尤其是明中期浙派式微、逐渐为吴派虐得萎靡不振以后;而其言外之意不外乎人文荟萃、俊采风流。

“江左”重新回到历史的正眼中,是清中“扬州八怪”的波澜之后。尽管郑板桥等人以狂悖乱怪之风反动“清六家”耽于复古拟古形成的艺坛积习积弊取得相当大的成就,但就整体而言,“扬州画派”贡献给艺术史的遗产并不能算足够丰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金冬心个人的功劳。因此,在热热闹闹了百十来年后,“扬州画派”基本上偃旗息鼓,随之而振的就是重回历史视野的“江左”。不过,随着经济重心的偏移,此时“江左”的核心地域已经转到刚开埠的上海了,它也因此被“海派”取代——不仅仅在艺术上是如此。

因为人类的发展及经济的发展逐渐进入加速度,“海派”也因此成为中国艺术史上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它既可为此前的艺术史作结,又为未来的艺术风气开先;它既是清末以来艺术史上鄙视链的开端和低端,同时又是这鄙视链的末端和高端;它既本身就是一个艺术流派,又从中孕育出许多别的艺术流派。有意思的是,这些分化出来的艺术流派如金陵画派、岭南画派乃至京津画派每每想取代一点不“强势”的“海派”,甚至不惜借助艺术之外的力量,但每每铩羽而归,最多也就做到能齐头而立。

作为“江左”目前的最高级形态,“海派”吐纳百川又不捐细流,贡献了中国艺术史上体量最大的艺术家群体,短短两百年间,大师巨匠层出不穷,同时贡献了史上种类最繁复最流光溢彩的艺术风貌,沾溉世人之巨不可蠡测。在这个意义上,“海派”并不再局限于可以包邮的江浙沪,它是整个中国近现代艺术史的造血骨髓,其影响覆盖全国,即便西北边陲长安画派笔下的刚健宁静、东北雪域冰雪画派的朴壮天真,其艺术的血液细胞无不来自“海派”;至于京津画派、金陵画派、岭南画派等等,本身莫非“海派”的树干上旁生的枝,虽然各有粗壮精彩,养分总离不开“海派”根须的供给。

江左——晚晴轩主陆俨少
陆俨少(1909-1993),名砥,字宛若。早年师从冯超然学画,并结识吴湖帆,遍游南北胜地。1956年任上海中国画院画师。1962年起兼课于浙江美术学院,1980年在该院正式执教,并任浙江画院院长。勾云勾水、大块留白、墨块等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特殊技法是其独特风格的成功创举。擅画山水,兼作人物、花卉,书法亦独创一格。尤善于发挥用笔效能,以笔尖、笔肚、笔根等的不同运用来表现自然山川的不同变化。他善于将江河湖海的汹涌澎湃、浩渺弥漫之势描绘得淋漓尽致,无论是激流险滩、旋涡飞溅;还是滔滔江河、迂回曲折,其笔墨都顿挫有力,线条变化多端,气韵生动。

陆俨少的晚年变法是渐进的,他为了“师造化”,几乎游遍祖国的名山大川,对于黄山更情有独钟,一生三上黄山,从大自然中参悟出前无古人的新的表现手法。此幅《黄山之胜》的构图险峻,得黄山体势之清;运笔绵密紧凑,设色苍润,高古气息充溢画面。构图以气势取胜,行笔流动豪放,运墨酣畅淋漓。画中取景奇险:前景山石树木,均拦腰折断;中景三岚,亦复如此;远景重峦迭嶂,从左至右,渐行渐远,以现山势绵延无尽之意。他用极简练之笔墨,描绘出滔滔云海,于迷蒙变幻间,将极目千里之崇山峻岭,连接在一个完整的空间序列中,又借助体势和用笔的不同,拉开前景、中景和远景的层次,将黄山的雄奇伟峻有条不紊地展现出来。画中的“留白”也是一大亮点,他在点线“留白”之间,用墨块,即大块墨色,画面上有了几个大块墨色,互相呼应,使画面不平,增加分量,又压住“留白”,使之稳重。全画将黄山三胜展现得淋漓尽致。三胜者何?曰石、曰松、曰云。石以立其骨,松以取其态,云以畅其神。盖非石无以致其耸,非松无以得其秀,非云无以尽其高也。天下之山川各具典型,黄山之石之松之云,为黄山所独有。云烟之变幻,为天地自然所吐纳氤氲,而四方千古之所尽同也。而在黄山因松石之映发而灵变特胜,则亦奇矣。

周颖南(1929-2014)
新加坡著名华人实业家、收藏家。与赵朴初、叶圣陶、俞平伯、刘海粟、谢稚柳、程十发、丰子恺、陆俨少等或为忘年交,或为挚友,有多人更上患难之交。迄今为止,为中国艺术家整理出版文集、画册十余种,相当一部分书籍是出版于中国“文革”期间,为保护中华传统文化及中国文化的海外传播做出了很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