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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欣我赏,画引人游 —— 张大千赠罗寄梅、刘先伉俪《环荜盦坐忘册》简析

发布时间:2019-11-08 17:24:22 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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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环荜盦坐忘册》十开,每开纵四十四厘米,横五十二厘米,为张大千自1972年元宵节起,至其后数月间,随心所欲、妙手偶得之逸品合册,上款人为张氏挚友罗寄梅、刘先伉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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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5月,罗寄梅和刘先在完成了一个月的榆林窟摄影后,辞别了张大千和谢稚柳,前往敦煌莫高窟


在诸多的文字记录和传记中,罗寄梅的名字都和“中国拍摄敦煌壁画第一人”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1943年,罗氏于中央通讯社摄影部主任任上,奉国民政府之命,与张大千先生一同远赴敦煌拍摄考察,从此与“敦煌学”、张大千结下半世情缘。关于这次敦煌之行的记载,亦可见于北京保利2013秋拍中的一件傅抱石《敬亭秋》的题识上,该作乃傅抱石以画赠别罗寄梅,其中“兹寄梅将有敦煌之行”等语,即证此时罗寄梅已准备赴敦煌进行资料拍摄工作。同时,罗氏得益于职务之便,与当时的文化名人如李可染、凌淑华、黄苗子、沈从文、吴作人等往来密切,交谊深厚,近年面世的诸多带有“寄梅”、“吉眉”上款的各家精品,可为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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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抱石1942年作《敬亭秋》


在这些朋友中,罗寄梅、刘先夫妇与张大千的友谊或许是最为长久、特殊的,这段友谊跨越了半个世纪,可谓“平生知己是梅花”,而在他们漫长的交往过程中,晚年共同的“留美”岁月,又颇有耐人寻味之处。这从罗、刘伉俪珍藏的一封张大千书信中,可见一斑:

“十万火急乞援吉梅、刘先梁孟:索债书如羽檄飞,老夫身已陷重围,乞君十万黄金甲,为我行成护我归,六十一年五月五日,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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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致罗寄梅夫妇信札


很明显这是一封“七绝”形式的求援信,除“身陷重围”等直言不讳的措辞以外,张大千在自己的名字“爰”上反复的画了几圈,更直观强调了其深陷重围之窘境,以示事态急迫矣。关于张大千在上世纪60、70年代左右的财务状况,王方宇在《张大千和八大山人》中曾提及,他曾收到张大千在巴西八德园的来信,先生愿意用三十件石涛作品,二十件八大山人作品,换取三年生活费;又如张大千1962年前后至张目寒信中曾言,“兄需钱至急切,不可令外人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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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致张目寒信札


通过王方宇、张目寒二例,再参考张大千致罗寄梅信札,我们显然可以发现,到了70年代,张大千的经济情况并未得到完全的改善,这可能有多方面的原因,如其豪爽的用度习惯、庞大的家族开销以及之前营建八德园时的着力过猛等等。而在当时,张大千每在经济情况上遭遇险境,想到的也总会是罗寄梅,这在二人的其他通信往来中亦有体现,如:

“弟又在水深火热中矣!务恳连赐援手,十万火急!”

“纽约行前一日,若不得贤伉俪之助,几不得归!”

“昨午后奉赐书并美元二万元。”

“前承惠假二千金,得以西行。”

“得梁孟振援,至多重累,非一感字所能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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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致罗寄梅夫妇信札三通


以上五例,能让我们直观体会到张大千与罗寄梅夫妇在经济往来上的频繁,甚至我们可以认定,罗寄梅、刘先是张大千在美期间的重要资助人、经纪人,而张大千对于二人的感谢方式,或许就是将其当时最精心的作品售与(或抵偿债务)罗寄梅、刘先。我们可以以张大千订于1970年的《张大千鬻画值例(附书例)》作为参考,结合本件《环荜盦坐忘册》,来验证这个逻辑(以下简称《值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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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鬻画值例(附书例)》


通过《值例》,我们不难发现,张大千对自己书画作品制订的价格体系大致为:

1.画作贵于书作;

2.画作中山水、人物贵于花卉;

3.书作中篆书贵于隶书贵于真、行书;

4.在作品形式上,册页、手卷贵于屏条贵于横幅、堂幅。

明确了价格体系后,再回头观照《环荜盦坐忘册》。其五开山水人物、五开花卉动物,每开二平尺的配置,堪称豪华顶配——按《值例》定价,每开山水人物为美金1600元,每开花卉动物为美金1200元,各五开,共计美金14000元,再加以二成磨墨费,即美金16800元。如此价格于1972年,已经足以说明其珍贵程度,而“册页”这个形式的选定,不知是爰翁有意而为,还是罗氏“点题”之举。若为后者,当是罗氏考虑到张大千晚年的“筋力年衰,目瞖日甚”,不敢过多烦劳,却想施以尽可能多的帮助,实是体恤至极。

而张大千似乎也体查到了挚友的这种支持和关怀,因为表现在《环荜盦坐忘册》中的,除却价格上的“豪华顶配”,还有张氏的“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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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环荜盦坐忘册》之《仿王蒙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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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环荜盦坐忘册》之《黄山莲花峰》


受目疾所限,张大千的晚年作品中,工细者极少,其《值例》中也明确说明,“花卉、人物、山水皆粗笔写意,工细不应”,毕竟从工作效率的角度来看,“粗笔”与“工细”,也判若云泥。但在本册中,山水人物部分的“仿王蒙笔意”、“黄山莲花峰”二帧,皆为细笔工绘,足见作者的精心程度,也从一个侧面反应了罗、刘伉俪对于张大千的重要性。

将当年的人、事、物观照一番之后,我们再度展玩本册,品味画中意味时,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坐忘”的错觉——“梅欣我赏,松助我吟,花为我笑,竹容我醉,琴感人深,棋令人静,书诱人读,画引人游”——谁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已经不再关键了,《环荜盦坐忘册》于今日,只是再现了张大千与罗寄梅在“留美”期间,一段紧密的呼应而已。

这种呼应,很像卞之琳的《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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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环荜盦坐忘册》之《悠然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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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寄梅夫妇与张大千摄于美国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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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寄梅夫人早年在家中整理《坐忘册》( 图片由邓仕勋先生友情提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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