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竹图卷

3561 管道升 修竹图卷 手卷

作  者: 管道升

尺  寸:引首:25×144cm;画心:25×743cm;题跋:25×20cm

创作年代:

估  价: 3,000,000-4,000,000

成 交 价: RMB 3,450,000

著录:《秘殿珠林石渠宝笈汇编·2》,第1049页,北京文物出版社,2004年版。
引首:魏国夫人遗迹。
题识:
1.《修竹赋》。松雪作。猗猗修竹,不卉不蔓,非草非木。操挺特以高世,姿潇洒而拔俗。叶深翠羽,干森碧玉。孤生泰山之阿,千亩渭川之曲。来清飚于远岑,娱佳人于空谷。观夫临曲栏,俯清流,色侵云汉,影动涟漪。苍云夏集,绿雾朝霏。潇潇雨沐,袅袅风披。露鹤长啸,秋禅独嘶。金石间作,笙竽谁吹?若乃良夜明月,穷冬积雪,扫石上之阴,听林间之折。意参太古,声沉寥泬。耳目为之开涤,神情以之怡悦。盖其媲秀碧梧,托友青松。蒲柳惭弱,桃李羞容。歌籊籊于卫女,咏淇澳于国风。故子猷吟啸于其下,仲宣息宴乎其中。七贤同调,六逸齐踪,良有以也。又况鸣蠏谷之凤,化葛陂之龙者哉!至于虚其心,实其节,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则吾以是观君子之德。仲姬。钤印:魏国夫人赵管、魏国世家
2.墨竹君子之所爱者,余虽在女流,窃甚好学,未有师承,难穷三昧。及侍吾松雪十馀秋,傍观下笔始得一二。偶遇此卷闲置斋中,乃乘兴一挥,不觉盈轴,与余儿女辈玩之。仲姬识。钤印:管氏仲姬、魏国夫人赵管、魏国世家、赵管
鉴藏印:虞伯生父、邓文元印、思斋、方邵村曾观、仲穆、赵奕、赵氏仲光、乾隆御览之宝、御书房鉴藏宝、石渠宝笈、嘉庆御览之宝、宣统御览之宝(参见故宫博物院编《清代帝后玺印谱·乾隆卷一》,6、28、29页,《清代帝后玺印谱·宣统卷》13页)
题跋:
1.管夫人真迹,吴兴寺壁二堵皆新篁,而此卷老稚正侧俯仰风晴毕备,畜目所未曾有,洵神物也。展之令人有迎露临风之想。星槎古怀逸兴珍鉴允宜。余尤爱其书法,可并驾松雪。元人云:画中有草书。余谓其书中有竹韵。康熙十二年(1673)十二月朔,龙眠方亨咸书。钤印:安乐、亨咸
2.康熙癸丑(1673)十一月十四日,杨青巗兆鲁、樊会公圻、方邵村亨咸同观于叶止园斋中。邵村识。钤印:龙瞑方亨咸邵村图书印、外人那得知
宝笈遗珍 管赵风流
——浅析管道升《修竹图》卷
本卷管道升作《修竹图》,墨笔绢本,全卷纵25厘米,横907厘米,是其管氏与儿女辈展玩之物,有其二子赵雍(1289-1369)、三子赵奕(13-14世纪)鉴藏,后入元•邓文原(1258-1328)、元•虞集(1272 -1348)、明•方亨咸(1620-1681)等人之手。于大清乾隆年间收贮于大清的禁宫大内之中,经乾隆帝、嘉庆帝、宣统帝品读鉴赏,依次在画卷上钤盖:‘乾隆御览之宝’、‘石渠宝笈’、‘御书房鉴藏宝’、‘嘉庆御览之宝’、‘宣统鉴赏’五玺。并编入《石渠宝笈初编》,贮御书房,至今仍保留清宫装裱样式。
本卷《修竹图》所绘竹子亭亭玉立,竹叶互相交叠,展示出竹子茁壮成长的态势。竹叶茂密、细长,笔以中锋为主,偶有侧锋。每一叶为一撇出,叶根藏锋落笔,叶稍多为出锋扫笔,一些竹叶作“燕飞式”,一笔完成,极为生动。本卷前有隶书题引首:“魏国夫人遗迹”六大字,未署款题。卷首有管氏行书《松雪翁修竹赋》,文24行,行10至11字不等,落“仲姬”款,钤私印“魏国夫人赵管”白文方印、“魏国世家”朱文方印。此文著录于《松雪斋文集》卷1,文渊阁本《四库全书》。卷后有管氏自识:“墨竹,君子之所爱也。馀虽在女流,窃甚好学。未有师承,难穷三昧。及侍吾松雪十余秋,傍观下笔,始得一二。偶遇此卷闲置斋中,乃乘兴一挥,不觉盈轴,与馀儿女辈玩之。仲姬识。”其下钤盖白文方印:“管氏仲姬”一枚,朱文方印:“魏国夫人赵管”一枚。后隔水处有方亨咸题跋一则,拖尾又记一语。
管道升,字仲姬,又字瑶姬。南宋景定三年(1262年)生于吴兴乌程县(今浙江湖州市)人。曾被册封为吴兴郡夫人、魏国夫人,故世称“ 管夫人”。1289年与元代著名书法家、画家赵孟俯结为连理,夫妇二人并擅丹青,声誉卓著。赵孟俯为其所撰《魏国夫人管氏墓志》称“ 夫人生而聪明过人”,“天姿开朗”,“翰墨词章,不学而能”。管氏擅画墨竹、梅、兰,所作墨竹、梅、兰、笔意清新;兼工山水、佛像;书擅行、楷,小楷端庄华贵、清闲自由,行草幽新俊逸、平江游舟,书法能入妙境,风格深受赵孟俯影响;文章、诗词无所不能。
从著录中看到的管道升是多才多艺的,她的绘画范围包括山水、人物、花鸟等方面。《中国绘画史》称其画“ 笔意清绝,颇有韵味”。实际上,使她在画史上留名的却是画竹。管氏画竹从文献记载看,在元代有名的画竹画家中,她是当之无愧的杰出代表人之一。倪云林、顾瑛曾有诗题赞:“夫人香骨为黄土,纸上萧萧墨色新。侯断鸥波亭子上,镜台湾影暗香尘。”吴其贞《书画集》写到:“亭亭如生,使人望去,清风徐来,寒气袭骨。抑且用笔熟脱,纵横苍秀,绝无妇人女子之态。伟哉!古今一奇画也,为之神品。”杨万里《此君赋卷》董仲伯题云:“管夫人画《山楼绣佛图》与欧伯公(赵孟俯字号)在伯仲之间,至其书牍行楷,殆不可辩同异……”清人孙承泽《庚子消夏记》中的《管夫人墨竹》将管道升与赵孟频进行了比较,说管道升“字法似子昂”,并说:“管夫人画竹风格胜子昂,此帧凡三竿,极其苍秀。”由此可见,后世的鉴赏诸家对于管道升画竹艺术水平的认可。
晋唐宋元的统治者普遍重视宫廷书画收藏,尤其是宋宣和内府、元文宗内府,清代则在乾隆及嘉庆初期达到极盛。《秘殿珠林》、《石渠宝笈》初编、续编和三编这两部大型著录,具体而详实地记录了清内府的书画收藏。在没有复制图像技术的古代,最大可能地记载保存了所藏书画的丰富信息,使今人有机会了解清代宫廷庋藏书画的规模和每件书画作品的详情。本卷经《石渠宝笈》初编著录,始编于清乾隆九年(1744),修成于乾隆十年(1745)十月。编纂者有张照、梁诗正、励宗万、张若霭、章嘉胡土克图、庄有恭、裘曰修、陈邦彦、观保和董邦达等人。是《石渠宝笈》系类(初编、续编、三编)中著录书画水平最高的一本。除由乾隆皇帝鉴定外,还有编纂官对内府所藏书画鉴选、定级,是一套极为严格的审核鉴藏体系。
然而六百多年已过,管道升的作品多半已经流失,传世的作品虽有数件,但风格都不统一,很难归纳出她的画竹风格,我们只能通过书画鉴定的“辅助依据”结合清宫鉴藏团体来综合判断此件。尚发现,与本卷《修竹图》风貌面貌接近的有三卷:
1.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赵氏一门三竹图》。2.日本德川赖贞氏藏《墨竹图卷》。3.同为《石渠宝笈初编》著录的台北故宫博物馆藏《竹石图轴》。
四幅比对,我们发现,这四幅的竹叶非常浓密,不论画竹干还是竹叶,墨色均无浓淡变化。竹叶用笔劲挺有力,叶状修长,锋利如剑叶叶着枝,竹叶互相交叠,每一叶为一撇出,叶稍多为出锋扫笔,可见先重后轻的比韵。可以说,这四幅画竹的艺术水准相当高,史籍所载“元人以书法入画,不日画竹而日写竹”,只有元人对笔墨情趣的真实捕捉才能这么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这种时代面貌。
卷后,方亨咸题跋中所述:“管夫人真迹,吴兴寺壁二堵皆新篁”即是台北故宫博物馆所藏的这件《竹石图轴》,方亨咸谓之:“新篁”,他称本卷“老稚正侧俯仰,风晴毕备,畜目所未曾有,洵神物也”,“展之令人有迎露临风之想”,品评极高。方亨咸(1620-1681),字吉偶,号邵村、龙瞑、心童道士,安徽桐城人,方拱干次子。顺治四年(1647)进士,历官获鹿知县、刑部主事,陕西道监察御史。方亨咸以学问闻名当时,有著作《苗俗纪闻》;但他最著名的是精于诗文、善书,尤其精于小楷和绘画,其山水画仿黄公望,博大沉雄、力追古雅,花鸟画亦属妙绝。方亨咸不拘泥于古人,追求创新,所以更胜于古人;他与程正揆、顾大申齐名,终于成为清朝诗书画的一代名家。
《修竹图》卷后有收藏印:“仲穆”白文方印(赵雍)、“赵奕”白文方印(赵奕)、“赵氏仲光” 白文方印(赵奕)、“邓文原印”朱文方印(邓文原)、“虞伯生父”白文方印(虞集)、“张伯文父”朱文方印(待查)、“思斋”朱文方印(待查)、“苍润”白文方印(待查)、方邵村曾观(方亨咸)。根据藏印,我们大致了解了此卷的递藏,由二子赵雍(1289-1369)、三子赵奕(13-14世纪)鉴藏,后入元•邓文原(1258-1328)、虞集(1272 -1348)、明•方亨咸(1620-1681)等人之手,最后进入清宫大内宝藏。在卷尾处,方亨咸的题跋题及康熙年间在叶正园斋与“杨兆鲁”、“樊圻”二人同观此卷。杨兆鲁(1623-?)字青岩,号泗生,江苏武进人,顺治九年壬辰邹忠倚榜二甲17名进士,招抚互寇萧维堂等有功。官终福建延平道按察司副使。樊圻(公元1616-1694尚在)字会公,江苏省南京人。擅画山水、花卉、人物。为“金陵八家”之一。
至此,管夫人存世仅有的两件石渠宝笈著录的墨竹图都已浮世,这件《修竹图》卷,观之,仍存奕奕神采,正如管夫人‘冰姿玉质’之神韵重现,顾盼之情比比皆存,目前而言,其涵盖的价值已非常凸显,或还蕴藏着更多的艺术史料价值,有待我们更深进一步的研究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