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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1 清嘉庆 碧玉瑞兽钮「水木湛清华」玺

碧玉瑞兽钮「水木湛清华」玺
拍品信息
LOT号 5721 作品名称 清嘉庆 碧玉瑞兽钮「水木湛清华」玺
作者 -- 尺寸 4.2×4.2×7.2cm 创作年代 清嘉庆
估价 2,600,000-3,600,000 成交价 RMB --
著录:
故宫博物院藏《清代帝后宝玺印谱》第九册,嘉庆卷二,页一五〇
印文:水木湛清华
“水木湛清华”,意指山水草木之美。此玺应属嘉庆皇帝在圆明园九州清晏内清晖阁中使用的嘉言诗词类宝玺。清晖阁建造于康熙年间,位于圆明园九州清晏西侧,是九州清晏景区西路的主要建筑之一,也是雍正乾隆年间元宵节张灯庆赏之所。因历代帝王均在此处寝局游赏,使得九州清晏岛成为园内防范最森严的禁区。
乾隆年间,清晖阁亦是乾隆本人读书品茗、抚琴养心的私人地方,并曾命宫廷画师绘其在此读书品茗的记实画作;至嘉庆一朝,清晖阁依然是清仁宗颙琰(清朝第七位皇帝)避暑修心、读书静思之所。嘉庆帝亦曾于清晖阁中写作诗词,不少诗中字句均体现出嘉庆帝勤政图治却又忧国忧民的思绪,从而更显清晖阁作为其宁心静思的私人场所的重要性。至道光中期西路大规模改建后,清晖阁才不复存在,因此放置在此阁中的“水木湛清华”印玺能保存至今,实属难得。
按清晖阁位于圆明园九州清晏景区内。九州清晏位于圆明园前湖北岸,中轴由三进南向大殿组成,第一进为圆明园殿,中间为奉三无私殿,最北为九州清晏殿。中轴东有“天地一家春”,为道光皇帝的出生处。西有“乐安和”,是乾隆皇帝的寝宫。再西就是建筑在石台之上的清晖阁。九州清晏一区是圆明园最早的建筑群落,始建于康熙时期,从雍正时期开始就是清朝皇帝御园居住时的寝宫。由于清晖阁离寝宫很近,地势相对较高,视野相对开阔,植被比较丰富,因此清晖阁便成为皇帝重要的休憩场所。据载乾隆时期清晖阁北壁曾悬挂巨幅圆明园全景图,可能即是出于赏景的需要。根据现有的资料,我们知道乾隆皇帝居住圆明园时就经常光顾清晖阁,特别喜欢清晖阁前面的九株松树,在阁中静听松涛,品茗抚琴。
嘉庆皇帝继位后,于嘉庆六年(1801年)第一次登上清晖阁,作《题清晖阁》诗,诗中主要是对景凭吊,感念其父皇的深恩厚泽,表示要继承先父的大烈鸿猷,遵先祖之法,守祖宗基业。此后每一年,嘉庆皇帝都会在盛夏之时登临此阁,避暑赏景,题诗唱咏。透过这些诗作,我们可以知道嘉庆皇帝登临清晖阁时的所见所思和所感。嘉庆帝认为清晖阁是圆明园中第一避暑清凉之地,因此诗篇中有许多是对清晖阁消暑去热功能的赞美,如“御园第一避暑地”、“层阁高且深,消夏最佳处”、“御园轩敞本无暑,坐兹高阁尤清凉”、“高阁四时宜,永夏倍佳妙”、“高阁最宜长夏居”、“避暑燕居境最清”等等。在这样的清凉环境中,人的愉悦心境是可以想象的,于是乎周围的景色也同样变得优雅而迷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半榻琴书、一杯清茶成为嘉庆帝理政之余难得的休闲方式。同样在这样的环境中,作为帝王的嘉庆皇帝亦不时流露出对国家和百姓的忧思和关切,显露出其帝王情怀。对于嘉庆皇帝而言,清晖阁应该是他夏日园居时避暑纳凉,畅观美景,静思自省的最佳去处。
此玺碧玉质,云龙钮,,印文为阴文“水木湛清华”五字。无论是印钮还是印文的雕琢都精细熟练,显示出雕琢者的高超技艺。此玺在现藏于北京故宫的《嘉庆宝薮》中有明确著录,经与实物比对,无论是质地、体量大小,还是篆法布局都与该书中的记载完全相合,可以确定此玺为嘉庆帝宝玺的真品。
此玺为嘉庆帝三方组玺中的一方,另外两方分别为“清晖阁”玺和“云日相辉映”玺,表明该组玺是为放置在圆明园清晖阁中而专门制作的。此三方宝玺均在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清代帝后玺印谱》中有所著录。
而与此方“水木湛清华”玺同一组中的另一方“云日相辉映”玺曾于2017年香港苏富比春拍中出现,二玺材质一致、钮雕相同、体量一样,可以对比观察。在此只对此玺与印主嘉庆皇帝的关系略作钩沉,以便于对此玺的了解和认识。
此玺的所有者嘉庆皇帝名颙琰,为清朝入关后的第五代皇帝。在他统治清朝的二十五年之中,既秉承了康乾盛世之遗绪,又处于清王朝由盛及衰的重要转折时期,因此在各方面都呈现出似乎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状。在清代,嘉庆皇帝是拥有宝玺数量比较多的一位皇帝,如同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一样,他的宝玺也同样体现出巅峰与没落交错的特点。
众所周知,嘉庆皇帝继位时已经三十六岁,与其他皇帝不同的是,嘉庆继位后并不能干纲独断,当了太上皇帝的乾隆仍掌握着最高决策权。这种特殊的经历,使得嘉庆帝很难摆脱乾隆时期形成的某些定式。乾隆时期的一切似乎都以其惯性在嘉庆朝向前滚动,这种惯性在嘉庆的宝玺中也有不折不扣的表现,一个例子是组玺的刻制。
乾隆时制作了相当数量的由一方引首章和两方压脚章组成的三方一组的组玺,这种组玺又可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引首为宫殿玺,两方压脚为诗文警句玺,用以说明殿名玺中殿名的含义及来历,可以称之为宫殿组玺;一是引首和压脚都是成语玺,在内容上可以相互注解,可以称之为成语组玺。嘉庆帝亦步乾隆之后尘,刻制了不下七十组这样的组玺。而此方“水木湛清华”所在的组玺就属于前一种情况。
如果说上述在宝玺制作方面嘉庆帝对乾隆的刻意模仿反映出嘉庆帝与乾隆帝之间的延续和继承关系的话,那么,对此方宝玺内容的解读似乎更能折射出嘉庆帝自己的思想和意识。“水木湛清华”玺是嘉庆帝诸多三方一组宫殿组玺中的一方,而这种宫殿组玺中的三方印文在内容上又关联甚密,两方压脚章表明了印主对宫殿名称的理解和诠释。因此对于这样的组玺,要理解组玺中的任何一方,都必须将三方组玺放在一起进行解读。同样,要很好地理解此方“水木湛清华”玺,就要将它和与它同组的另外两玺“清晖阁”玺和“云日相辉映”玺放在一起,并与其所有者嘉庆帝的历史境遇结合起来进行考察。
关于此玺所在的“清晖阁”组玺中三方玺印之间的关系。首先,此玺和该组玺印的另一枚压脚章“云日相辉映”玺共同构成了对引首章“清晖阁”宫殿名称取意最为直接和明了的诠释。两方压脚章“水木湛清华”和“云日相辉映”中的第四字恰好组合成引首章“清晖阁”中的“清晖”二字,这种方式的组玺在嘉庆帝的御用玺印中并不少见。
其次,两方压脚章的印文虽然选自古人的诗文,但其描写的情境却恰恰与嘉庆皇帝登临清晖阁时所看到的圆明园美景和意境相合,从而转化成为对当时清晖阁景观最准确的文学表达。按“水木湛清华”则典出东晋诗人谢混的《游西池》诗,诗中作者描写了与友人同游西池所看到的美好景色,尤其是诗中的“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一句,更是道出了夕阳斜照之下的西池飞鸟归巢,欢聚枝头,落日余晖流洒在池面,水含清光,树显秀色的迷人之处。而“云日相辉映”典出南北朝杰出文学家谢灵运的《登江中孤屿》诗,诗中的“云日相晖映,空水共澄鲜”描写的正是作者游览江心孤屿时所见到的神奇美景,白云丽日相互辉映,倒映于清澈的江水之中,水天一色,给人以澄明空灵之感。如果将这两句诗从原诗中抽离出来,再组合在一起,可以发现其所描绘的景色与圆明园清晖阁的环境是相当吻合的,这使我们很容易地理解嘉庆皇帝选取这些印文刻制成组玺的内在逻辑关系。
综上可知,此方“水木湛清华”玺是嘉庆皇帝御用“清晖阁”组玺中的一方,是专门为圆明园清晖阁制作的。这种组玺一般存放于相应的宫殿中,虽然钤盖使用的几率不是很高,但却成为相应宫殿的重要象征物,具有相当的历史、艺术和文化价值,值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