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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3 黄宇兴 2008年作 改变中的生命史

改变中的生命史
拍品信息
LOT号 2833 作品名称 黄宇兴 2008年作 改变中的生命史
作者 黄宇兴 尺寸 370×209cm 创作年代 2008年作
估价 1,500,000-3,000,000 成交价 RMB 4,197,500
出版
《找自己》有图版 timezone8 2008年版
《黄宇兴2008:8012》P66-69 红桥画廊 2008年版
签名:8012 HUANG. Yuxing
展览
2008年 改变中的生命史——黄宇兴个展 红桥画廊 / 上海
2008年 找自己 上海民生当代艺术中心 / 上海

我是一个痛苦的唯物主义者。
我很痛恨这一点,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黄宇兴

如今,当碎片化、瞬息性的现有日常正严重支解着人们以往惯有的社会消费、政治现实、精神状态以及固有认知时,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断走向挤压与困境时,这不仅意味着我们将会在对世界的把握中失去自信,会在知识的既成模式中怀揣质疑,当然,也意味着将会在观念的泛滥中走向迷失与挣扎。于是,对于任何“存在”的确定性定义正在加速经历着持续瓦解。由此而来,失效的东西越来越多,而任何一种僭越着我们想象的事物也将会在出人意料的某个瞬间降临于你的头上。
黄宇兴无疑是这一时代洪流中的异常敏感者,更是勇敢的僭越者。在这一困顿世界处处存在的阻隔中,他始终捍卫着自己的理想——精神理想与艺术理想,并由此建构出一个新世界,一个由其精神思考衍生至对于“身体”的智识和“生命”的感知,并以图像叙事构成的异托邦世界。也正是基于这一主题的惯性使然,黄宇兴以“理性”和“感性”兼具的视觉探索,进行着“视觉经验”和“物象方式”上的不断推进。“身体”,作为艺术家最为核心的视觉符号,历经十余年来在其画布上实现着洗尽铅华式的积淀,于多个序列的作品中展现出“身体”形象的“沉浮俯仰”。纵观黄宇兴的创作脉络,从《食肉目:熊猫科》、《日志》等早期作品中对于现成图式的挪用、改写或悖反,诠释出另外一个虚拟世界的偶然“片段”,到后来《改变中的生命史》和《生物学家》肖像系列衍生出对“生理学研究”与“生命史”交互作用的理性观照,再到《光芒》、《河流》、《树丛》、《日出日落》以及由此演化而来的《气泡》系列对于“内在化”风景的抽象性演示,以至于在《宝藏》系列中,椭圆状的结晶体被置放于集合化的几何空间中接受不断的分离、隔断与熔结……即便就表意的层面来说,由于并不存在一种一以贯之的符号,然而其艺术创作始终贯穿于一条关乎“身体”与“世界”的隐秘线索之下。
创作于2008年的《改变中的生命史》是黄宇兴2006至2008年同名系列的代表作。也是在该系列中,黄宇兴实现了艺术风貌的首次统一。画面中,大面积的黑灰色调营造出一种神秘与沉重之感,混乱密布的草丛和树枝呈现出一种干枯、萧索的压抑质感,进而予人一种天地万物就此濒临灭绝的紧张气氛。树枝上的猴子闪现出拟人化的灵光,其悲怆之深甚至令它呈现出令人惊异的沉默。散落于它身旁和四周树木枝桠上的红色物质仿佛是肉身的器官。这是一场灾难的结果,流露出人与动物因遭遇时代、命运突如其来的改造之后的不适、隐忍、孤独、惶恐与桀骜不驯,更呼应于黄宇兴对于个体生命的聚焦与反思。黄宇兴深知,作为个体的生命史是如此脆弱,以至于一种病菌的侵入、一次突发的事件都可能把我们从原先的生活轨道抽离。
如果说《改变中的生命史》是黄宇兴的“春秋笔法”之作,创作于2010年的《肖像》、《读心术》与《栖息之地》(夜)几件作品则开始直接改用人类身体的图像,借喻身体政治与人类文明之间的矛盾。为此,他先以解剖的方式研究并创作人类的身体局部,如头部、眼珠、手臂、心脏等器官(正如上述《改变中的生命史》中挂落在枝头的肉红色器官),然后再将其安置于一个虚构的场景——“栖息地”之中。在艺术家幻想中的这一奇异的栖息之地,树根缠绕、土壤丰沃,水汽充沛,仿佛一个安逸且安全的避难所,可供心灵彻底休息。在这一空间中,解剖的人体被剥离了人的社会身份和文化标签,只留存动物的本质,而身体的支离破碎与四处游荡又时刻暗示着生命脆弱和历史动荡,以及外部社会施加于人的无形控制。
随后,黄宇兴的“身体”经由各种色彩往复冲刷、层叠、堆积,进而在“光芒”、“树丛”、“河流”、“气泡”等栖息地般风景的抽象化营造中转为刻意“肢解”、“结晶”甚至“隐匿化”的存在,并逐渐淡出画面中的具象表达。2013年创作的《河流》属于艺术家“河流”系列绘画中最重要的早期作品,原因便在于其在创作脉络上衔接了之前的“光芒”与“栖息地”系列,并成为之后“河流”、“树丛”和“宝藏”系列的灵感基础与事实上的创作开端。作品中,在物象不断走向抽象化与结构化的同时,色彩亦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释放。随着创作主观性的强化,黄宇兴逐渐淡释了对于具体图像与叙事氛围的依赖,以几何化的切割和书写重新建构了个人得以扩展的内在体验。画面中,有关河流的痕迹和色彩以偏于几何化的形式构成,经由单纯色彩的不断叠加与反复涂写,呈现出一如经历过反复磨洗的冲积层,不仅在异常绚烂的色彩之中冲撞出奇妙的美感,同时也关乎作品所传达的有关时间与生命态度的意义,如同情感和事件经过时间的堆叠而构成的生命本身一般丰富而微妙。此时,河流已不再是驻足于本体之上的描绘,而是澄然于指向时间与生命的考量。
正如苏格拉底的名言:“人不可能第二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对于“水”的描绘表达了艺术家对于永不停止的时间的凝视:水之流动表意出生命无法把控的流逝,而水之循环则又得以象征生命之永生“轮回”,传递出一种形而上的生命哲诗。近景中被包裹的如树丛形状的几何体是计量时间的沙漏,是经由时间蓄积的漩涡,也是在历史沉淀中自我凝练的钻石。它们都是时间的记录者和样本,也同时贯穿于黄宇兴的其他作品里。与此相呼应,处于远景中的则是在夜晚月光下河流旁的树丛,寓意着在时间流逝下得以滋养的成长与发育。
就黄宇兴而言,作为人类最根本特质的“身体”正在不断以全新的形式显现于他的绘画艺术之中,传递着他对于时间、自然与生命的极具个性与启示意义的洞察。在他的笔下,草木摇落的萧瑟之境,欠乏怜悯之心的命运之神,无有尽期的漫漫长夜,都让“身体”成为了时光流逝的“挽歌”,成为由“死亡”通向另一个起点的“虫洞”。无论是孤独的瞬息、时间的吞没、悲壮的哀鸣,还是重生的快感与沉浸的迷狂,也都经由艺术家独一无二的艺术语言而获得了被体悟与感知的可能。

黄宇兴访谈(节选)
苌苌:回到说你画的这个猴子。为什么画一只猴子?
黄宇兴:画猴子是因为我当时感到的孤独和冰冷。之前我在银色的底子上,用透明的黑色画画也画过一段时间了,所以这也不是第一张。但我觉得它那种冰冷感在印刷品里面体现不出来,与我的境遇在感官上留下的感受,特别的贴近。
苌苌:你怎么解释它的那种光芒——那种冰冷的金属感?
黄宇兴:就是想真实地还原那种感官,想通过绘画本身,调动起人的其它感受,而不仅仅是一个形象,一个猴子。尽管我做得不是很充分,但我考虑到选择画布的质地,就是用那种很细、很密的机织画布,那种在流水线上批量生产出来的,很薄但布满了细密的网格的工业画布;而不是充满了艺术色彩和古典意味的很粗的亚麻布。我在心理上需要这样一种质地,把它代入到作品,布的纹理、银底幽暗的发光,都是我要的画面感受。
苌苌:那两张以猴子为主体的画,分别是怎么产生的?
黄宇兴:3月份以后,我想把我经历过的那种孤独、冰冷的感觉,释放和纾解在作品里,就去寻找经历过的事情和看到过的东西。我就想到有次在海南,我去逛猴岛,看到一只猴子,它的孤独感很吸引我。我就把当时拍的一些照片找了出来,画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我在两三年前曾经画过同样的一只猴子……第一只猴子背景用的是培根灰,偏冷,后来是象牙黑,偏暖,都是透明的画法。猴子吸引我的地方,不在它的质感和卡通感。选择颜色的时候,我会选择给你相同感受的颜色。这种线索来自不同阶段的生活感受,不是符号化的关联。
苌苌:画画是为了解决孤独感吗?
黄宇兴:是展示吧,把孤独感展示出来,本身就纾解了自己的压力。我画中的风景契合了我内心的思考和需求。颜色的透明感,把它一遍一遍薄薄地画上去,那种叠加的感觉,冲刷的感觉,还有银色底色的暗淡的反光感,我就想不断细化,把它们从很多手法中找寻出来,它们的质感分别满足我内心不同的需求。但是,它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个人体验,也是一种群体化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