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分享图

2885 张晓刚 1987年作 梦

梦
拍品信息
LOT号 2885 作品名称 张晓刚 1987年作 梦
作者 张晓刚 尺寸 28×28cm 创作年代 1987年作
估价 600,000-800,000 成交价 RMB 805,000
出版
《张晓刚:作品、文献与研究1981—2014》第一册 P251 四川美术出版社 2016年
《新绘画的历史》P41 上海书画出版社 2021年版
签名:晓刚画于一九八七年五月重庆 有印鉴
隐秘的记忆叙事
张晓刚的艺术经历与创作不仅构成了中国当代艺术史上的一个特殊案例,同时也表征着一位杰出艺术家在其所处时代中的价值立场。张晓刚的绘画以个人经历和记忆为基础,以叙述性的画面场景表达个体的经验、故事与情感。他将来自历史与现实、集体记忆与个人回忆的典型意象予以抒情性和自由的提炼、重组、转换,为一代人普遍的历史经验赋予了其全新的视觉形式与生命力。
对于历史、记忆以及当下的追索,一直是张晓刚的创作母体。无论是早期为他赢得国际声誉的《血缘:大家庭》系列,还是2000年以后的开启的《失忆与记忆》、《绿墙》等多个系列与媒介的探索,通过反复描绘记忆深处的意象,艺术家始终保持着对于个人及历史的追问。他从老照片入手,打开记忆的叙事通道,将观者引入一个由阅读、感知、联想所主导的虚像空间。通过阅读他笔下的世界,犹如打开记忆的门扉,由画外向内心延伸,在观者与作品之间构筑起一条高度共情的叙事路径。
张晓刚将1986至1989年这一时期的创作称为“彼岸时期”。他从1986年开始接触东方的神秘主义和老庄的无为思想,关注原始艺术和宗教艺术,对禅宗的思想观念也很感兴趣。基于这样一些关注点和兴趣的转移,张晓刚在这一时期的作品被有意地笼罩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同时也引入了一些宗教的意味。1987年创作的《梦》反映了张晓刚对艺术、对人生的阶段性观察视角和思维方式。该作品综合使用了艺术家同期创作的诸多元素,如远景处“青绿山水”的画法,在1986年的《信佛的人们》中已经做了尝试;缠绕在女神身上充满褶皱与痉挛的白布符号是则“深渊时期”的典型意象,逐渐与起伏的山峦融为一体。四女神的造型与他《山神与它的朋友们》作品中的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近景中的红色女人看向画外,她身后的四女神朝着同一方向离开。这恰好成为海德格尔这句箴言的视觉旁证——“诸神便这样走开了,由此而导致的空虚被对神话的历史与心理的探索所填充”。
张晓刚曾自述“我从地狱中逃出来,去向‘神’的世界漫游,试图寻找生与死之谜的本质,寻找一种具有包容性的恒定的艺术规律”。从这件作品中可以看出他当时的艺术带有很强的生命意识。这种艺术表现与当时艺术界长期盛行的理性主义指导原则有很大的出入,是对当时主流艺术的一种充满灵性的感官弥补。画面的主观色彩浓烈,艺术家在有意识地寻找理性之外的一种生命诉求。该作品不仅代表了张晓刚八十年代的创作和思考,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作为一个进入中国八十年代人文浪潮的路径,具有艺术与历史的双重价值。
《男孩2号》作于2012年,从图像元素以及画面题旨来看,延续“血缘-大家庭”、“失忆与记忆”系列,但却又有着玛格丽特式的非理性和基里科式的神秘色彩。融合了灰色与褐色的背景中,身着绿色毛衫和白色衬衣的男孩,头微微仰起,眼神凝滞。张晓刚作品中最触动人心的,恰是这幽微冰冷的面孔,一种属于“过去的表情”。男孩茫然的眼神与灵魂出窍的样子,在灰暗的背景中显现出一种莫名的彷徨与幽思。而他脸上的那块光斑,更让整幅作品如同在梦境中一般,是对画面的入侵,隐喻着当下对于往昔的侵扰,也是对回忆的“不断修正”。
创作于同一时期的《女孩2号》,亦采用了同样简洁的风格。画中的女孩面容青涩稚嫩,右手举起,目光凝视着前方。人物的双眼成为了画面的焦点——它们如此生动,充满了感情和言说的欲望。同时,这又是一种交互的凝视——没有任何遮蔽与迂回,观者与画中人物四目相接,这种由视觉到心理的袒露与碰撞最终带来了一种含蓄而令人动容的精神张力。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张晓刚的作品突破了摄影主义的不动声色,充满了一种深切的人文精神。
对于自己的创作,张晓刚坦言,他“感兴趣的是历史与现实的沟通,是个人与社会之间的一种关系”。他“从来不画现代社会,但表现的是同时代人的一种内心感受”。他“喜欢那些社会与人面对过去时的种种矛盾”。这意味着,他所针对的并非个体,而是同时代中作为整体的“人”是如何面对历史与失忆的。此时,记忆不再是一种怀旧心理,更不是一种抒情美学,而是某种群体性的“心理与精神症候”。因此,张晓刚是在历史的集体遗忘中,为我们撕开了一个重新思考和体验记忆本身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