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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4 清乾隆 青花缠枝花卉菊瓣贯耳瓶

青花缠枝花卉菊瓣贯耳瓶
拍品信息
LOT号 6114 作品名称 清乾隆 青花缠枝花卉菊瓣贯耳瓶
作者 -- 尺寸 高42cm 创作年代 清乾隆
估价 5,000,000-8,000,000 成交价 RMB 8,855,000


备注:日本京都重要茶道家族收藏
此瓶造型挺拔秀美,直口长颈,颈部两侧配置双贯耳,菊瓣形制圆鼓腹,下承圈足,设计的灵感当自宋代官窑贯耳瓶样式略加化裁而来,再以腹部配加以菊瓣形制,古朴亦有创新。此品腹部为16瓣菊瓣形制,数目与此家族收藏之仿汝、茶叶末釉瓶之腹部瓣数一致。[参见本公司2012年秋拍第5512号拍品(仿汝釉)、第5513号拍品(茶叶末釉),原先皆为日本京都同一茶道家族珍藏。]可见此种瓶之形制于乾隆代御窑场中有着严格制作规定,严谨不失章法,极力追求视觉的平衡之美。本品的造器理念仍然是宋人审美之延续。但通体以釉下青花装饰,自上而下绘画四重纹饰,布局清雅,层次分明,虽见枝蔓缠绕而毫无凌乱繁缛之感,笔意轻盈动人,所绘妍花枝蔓舒展自如,风姿不减,纵观有清一代御瓷纹饰,缠枝花卉之运用最为广泛,然有此般灵动者实为罕见。青花发色苍妍夺目,重重点染刻意追求苍健深沈的宣青之美,彰显着当时社会摹古之风对宣窑的推崇。底部圈足修整细腻,中心书写“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笔道清晰规整,精湛有神。其胎釉之精良,如玉之莹润,彰显出非凡之丽质,诚为佳瓷名器。
东篱秀色
—解读清乾隆青花缠枝花卉纹菊瓣贯耳直颈瓶的文人情趣
乾隆九年重阳,弘历诏五位重臣共度佳节,取出宫廷画师余省新绘之秋菊图与众人鉴赏,画中秋菊清雅疏秀,徐徐展现“分黄倶笑日,含翠共揺风”之诗景,弘历得古人意,为其取名“东篱秀色”并君臣赋诗唱和一番,好不风雅。
菊,花之隐逸者也,性介烈高洁,不与百卉同其盛衰,必待霜降草木黄落而花始开,煜然秀发,傲睨风露,此幽人逸士之操,所以古之文人,篱落畦圃之间,不可一日无此花也,陶渊明植于三径,采于东篱,裛露掇英,泛以忘忧。故而渊明之后,菊遂为文人雅士的一个精神象征,寄寓隐逸高洁之义,广为世人所慕,弘历于此亦不例外。在此之前的一年,弘历谕旨唐英在景德镇御窑厂已经烧造完成一对洋彩菊花玉梅瓶,异常精美,并配饰弘历早在雍正十年所作的一首诗《冒雨寻菊》:“秋雨霏霏碧藓滋,闲情今日步东篱。不知冷月寒朝里,开到西风第几枝。”该诗出自乾隆二年本《乐善堂全集》卷三十二·今体诗,实物现存台北故宫博物院,著录于《华丽彩瓷——乾隆洋彩》页171,图版56。
从以上二事例可见弘历爱菊至深,其缘故正是来源于雍正皇帝之影响。胤禛尚为皇子之时,逃避太子之位的纷争,幽居静养,自号“破尘居士”,于西郊赐园——圆明园里过着无欲无求的隐士生活,从而远离宫廷权力斗争的残酷。其精神寄托自然付之山水花草间,此番特殊经历让胤禛深深体会到菊花之蕴意,并与之结下不解之缘。登基以后,虽置身繁重的国事政务之中,却不时寄情于物外以自娱,难掩文人之本性。例如北京故宫藏《雍正行乐图》册页中便有一幅胤禛着汉服扮作陶渊明形象在东篱赏菊的图画,抒发了胤禛对陶公无限仰慕之情。又如《雍正十年内务府造办处活计文件》中记载了当年秋季胤禛本人连续四次对制作菊花雕件表达了自己的审美意见,日理万机的皇帝竟然对花头的多少、骨朵的有无、梗叶的疏密都提出了具体的要求,最后不惜将内廷养植的盆菊交由造办处,让工匠照着临摹,以求得真逸趣。此档案形象生动地反映出胤禛艺术品位极高和百般挑剔近乎苛刻的鉴赏性格,其对菊花的形态神韵之美可谓把握精确,由此可见菊花题材的创作在雍正一朝宫廷艺术中必然经过一番在帝王与艺匠之间的千锤百炼,方成正果。
赏菊,为秋天之乐事,而将菊花绘于物上则可时时赏阅,四季皆得逸趣。因此,雍正朝不少宫廷艺术品皆曾流行菊花纹饰,比如被视为清宫瑰宝的雍正珐琅彩瓷当中,以菊花为装饰主题者,留存至今数量不下二十余件,堪称一绝。同时,胤禛还拟取菊之形态美感凝练于工艺造型之中。予菊花之形化之于器物之上始于宋代金银器和漆器,后为瓷器所摹仿,此法彰显宋人至为高雅恬静之审美情趣,让生活四季都有菊之倩影,居室周围皆生隐逸之气。雍正皇帝深谙此道,在宋人创意的基础上,他引领艺匠们创制出紫砂和诸色釉菊瓣壶以及各式菊瓣装饰元素的陈设琢器,造型丰富,品类齐全,较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中雍正十一年御窑厂精心制作的十二色菊瓣盘更将胤禛对菊花的喜爱表露无遗,此套菊瓣盘取秋菊之形,隽美佳妙,配以十二道匀净莹润的釉色,彰显出清新脱俗的艺术魅力,将文人的意趣融入其中,遂成旷世名品,独步古今。
雍乾二帝父子情深,弘历自幼景仰胤禛,视其为明君之典范,试想,弘历自幼生活于此般环境当中,怎么会不受感染不钟爱菊花呢?雍正初年尚是少年的弘历即作《种菊》、《别菊》二诗,记录当时在宫里亲身种栽菊花之事与感悟。后来再发生在深秋之际冒雨寻菊之举,皆深深烙下受胤禛爱菊所影响之印痕。
弘历登基之初,处处遵循前朝诸项规制,力求全面继承雍正皇帝的艺术品味与审美情趣,此番特殊的缅怀之情于御瓷烧造之中流露尤甚,许多雍正时期首创的重要品类和典雅设计,在乾隆早期得以继续精心恭造,所出之器,别具情致,巧妙无比,品格与前朝无异。其中菊花纹饰与菊瓣式造型在乾隆朝依然风尚,并有所创新,此青花缠枝花卉纹菊瓣贯耳直颈瓶正是这一段独特历史感情的见证。
本品挺拔秀美,直口长颈,颈部两侧配置双贯耳,溜肩鼓腹,外表均分为十六道菊瓣状,极具韵律感,下承圈足。其造型的设计应参照清宫旧藏【明成化 仿哥釉双耳瓶】,著录于《故宫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大系——颜色釉》页242,图220。成化此式仿哥釉器物当是摹自宋代官哥二窑之遗物,故本品的造器理念仍然是宋人审美之延续。通体以青花装饰,自上而下绘画四重纹饰,布局清雅,层次分明,虽见枝蔓缠绕而毫无凌乱繁缛之感,笔意轻盈动人,所绘妍花枝蔓舒展自如,风姿不减,纵观有清一代御瓷纹饰,缠枝花卉之运用最为广泛,然有此般灵动者实为罕见。青花发色苍妍夺目,重重点染刻意追求苍健深沈的宣青之美,彰显着当时社会摹古之风对宣窑的推崇。底部圈足修整细腻,中心书写“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笔道清晰规整,精湛有神。其胎釉之精良,如玉之莹润,彰显出非凡之丽质,诚为佳瓷名器。
此式摹古前朝名窑又增添自身艺术特色之佳作是为乾隆朝御瓷独有之隽品,其凝结了乾隆皇帝对宋人生活意趣的仰慕与追随之情,也是弘历继承胤禛审美意蕴的经典事例。弘历登基以后沿袭胤禛的审美取向,将菊瓣的美感化身于本品造型之上,与十二色菊瓣式盘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时,严格秉承胤禛的美学意趣,比如雍正皇帝喜好将一种器形赋以诸多的色釉来装饰,犹如十二色菊瓣式盘一样,达到“同形而异彩”的表现效果,此特色为雍正高级御瓷的一贯风格,而且每一品类制作数量极为有限,甚至只有孤品一件亦不足为奇。此式菊瓣贯耳瓶亦然,除了青花装饰以外,尚见仿汝釉和茶叶末釉二例,参见本公司2012年秋拍第5512号拍品、第5513号拍品,原先皆为日本京都同一茶道家族珍藏。对比此三者,一苍健妍丽,一雅致温婉,一静穆古朴,各见隽妙,正是出于乾隆早期“唐窑”的同形异彩之佳作,殊为珍贵。
如此佳器,亦见配对之作,香港望星楼典藏一例,形制、尺寸与本品一致,只是颈部和双贯耳的纹饰稍为不同,海水浪涛纹与花卉纹的位置互调,参阅《望星楼藏瓷——清代康雍乾官窑瓷器》页62图,版17,香港,2004年。
乾隆皇帝追求风雅,于宋人之花事尤为钟情,每一次出宫巡幸各地,皆喜欢采摘沿途各式野花,点缀辇舆,增添意趣,还赋写:“饱参秋卉春葩,贮就常看不谢”之句盛赞唐英新制的插花轿瓶。在清宫旧藏《弘历古装像图》之中,乾隆皇帝一手执笔,若有所思地坐在案前,左侧出现“旁有一瓶梅,横斜数枝入”的瓶花情景,极见逸意,其瓶之造型与本品相若,由此观之,乾隆皇帝对赵宋风雅的刻意追求深深体现在花道之中。而本品正是瓶花之佳器,其与胆瓶几近相同,最为文人赏爱。鼓腹容水,修颈容枝,瓶口小而微侈,正宜捧出花束而又轻轻拢住,尽显优雅仪态,洋溢出自然淳厚却不失典雅的文人气质,置于殿堂之中,使人领悟到古人非凡的审美情趣。
黄清华 英国东方陶瓷学会会员
茶之道·花之礼
此件青花菊瓣瓶,同本公司2012秋拍中“一色,一切色”—清瓷颜色釉别裁专场的清乾隆仿汝釉菊瓣贯耳直颈瓶、清乾隆茶叶末釉菊瓣贯耳直颈瓶出自同一日本重要京都茶道家族收藏。日本人重视茶道,茶道中的礼节仪式中亦缺少不了花瓶的粉饰妆点。作为日本京都一个重要茶道家族,于古董花器的使用陈设皆为中国顶级御瓷,设在幽暗的茶室中,茶香绕梁壶中水汽弥漫,茶室壁龛花团清幽,试想着实令人心神顿清,打动心灵。
单纯一个“寂”字,即可概括日本茶道追求的最终境界,没有它便没有茶道的存在意义。在此,禅与茶被密切地联系在一起。“寂”在梵语中指“静寂”、“和平”、“静稳”,它还在佛典中被用作“死”、“涅盘”、“无”的意思。日本茶道中,寂亦与“贫寡”、“至纯”、“孤绝”之意思相近,即当修禅者或是茶人完成了对各色事物的否定之后,便进入了无的世界,这里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即“无”在艺术领域里被看作是艺术创作的源头和出发点。当茶人们否定了一切固有的审美价值,抛弃了所有的思想束缚之后,一样崭新的艺术品、艺术表现形式就会应运而生。
而茶道与花道在此理中,即可兼性相宜,心性相融,教人崇幽尚静;亦可清心寡欲,进而修身养性,达到心灵的升华。纯真、质朴、清灵、脱俗、清简,为茶道插花追求之精神。茶道插花清新、它的雅致以及它的野趣越来越受到人们的亲睐。花性如茶性,茶道插花不仅传承了传统插花的特点,而且融入了茶道之神性,注重自然情趣,着力表现花材自然的形式美、色彩美。对待每一片叶、每一枝花都是顺其自然之势,或直或曲、或仰或俯,巧妙组合,使之各得其所,彼此和谐共处,宛如自然天成,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毫无刻意造作之气。即使修剪,也不显露丝毫人工痕迹。构图中无论何种造型,既有形式又不拘于形式,既规范而又不规范。以顺乎花枝自然之势、自然之趣以及合乎自然之理为原则,而在保存花材原有自然形态之下灵活插制,随意造型,达到虽由人作,宛若天成的境界。
日本一位著名插花大师曾说:“花瓶(盘)代表良好的土地,我们要将花插进去,使他们看起来就像从土地上长出来的,而且还在继续长。”此话道出了日本插花艺术的最高境界,被日本人奉为插花经典的《瓶史》中说:“花妙在精神,精神莫人造,寓意于物者,自得之。”
中国古代宫廷插花以清初三代为盛,其形式风格继承了明代、以理念花为主,但带有十足装饰趣味;器具极为华丽,紧守春冬用铜,秋夏用瓷的原则,时而喜用花篮,花材方面喜用六种以上的花材,至于象征十全的十种花材也颇流行,花材不够时则以十个铜钱以谐音方式表现,颇为雅丽。作品之花卉均甚高贵、如牡丹、芍药、梅、兰、山茶、水仙、腊梅、辛夷、海棠、菊、松、竹等等,除作品之外常配以大量的配件,以表示作者特殊的时令或创作意图,如花笺、春酒壶、结饰、如意、钟馗、花炮、香炉、灯烛、双钱、历书、人胜、葫芦、画轴、茶具、食榼、拂扇、奇石、令旗、念珠、朝珠、暖酒器、火胜、爵、易经、书卷、九九萧寒画、古玩、珊瑚、孔雀尾、彩胜、桃符、年画……至于配材,如柿子、佛手、灵芝、嘉禾、芝麻梗、供果、红枣、樱桃、菱角、麦穗、枇杷、瓜果。枸杞、莲蓬、橙、栗、柚子、白果等,是清宫插花常见特色。除了厅堂宫室之外,康熙及乾隆皇帝喜效法明代文人插花,其书房或以汝、官、哥、定、均等名窑小瓶,或商周铜器等,或以壁瓶插作书斋花,花色仅一种,多则二种,至称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