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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04 黄宇兴 2013年作 环形剧场

环形剧场
拍品信息
LOT号 6804 作品名称 黄宇兴 2013年作 环形剧场
作者 黄宇兴 尺寸 176×230cm 创作年代 2013年作
估价 300,000-500,000 成交价 RMB 943,000

签名:Huang YuXing 2013
当代世界现实的多元化、复杂性和隐蔽性,似乎早已远远超出于艺术表达的能力,尤其是企图对其进行整体的把握与明确的再现时。因此,在当下的现实条件下,艺术家更多依赖于自我的内观与自省,并以个人化的方式将建立于“个体”之上的世界投射于所创造的图式之中。这意味着,在艺术的方法论方面,“现实”之于他们,从来不是一种“完整性”的“存在”,而是一种“局部性”的“介入”。他们以“不确定的概念”去刺激“想象的生成”,以自我的“微观世界”去探问“宏观现实”。在他们看来,现实不是用来纯粹再现的,而是用来经验和隐喻的。在这样的艺术家身上,无一不是凭借着艺术的天赋、敏感的天性以及超于常人的才智。而黄宇兴,就是其中一位。
作为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的七零后艺术家,黄宇兴的创作显然有别于同代人向观念主义的集体主义倾斜,而更加突出个人体验的表达。从早期《日志》、《当我最需要爱》系列中以对互联网上图像、信息的挪用,呈现出另外一个虚拟世界中的种种“片段”,到在《改变中的生命史》系列中表现性、特写式地描绘生物学和生理学领域获得过诺贝尔奖的科学家、医生的男性肖像,再到后来《栖息地》、《光芒》等系列中肢解式地呈现与他关系密切的两位男性的肖像和身体器官,直到在最近的作品中幻化出一个个他所认可的“世界”,黄宇兴的艺术线索展现出一种渐进式的、与个人经验密切相关的模式:从初期的对他人世界的探知,到强调身体、生理、性别,乃至生命的角度;从对个人的关切延展至对自然和宇宙万物的关注,黄宇兴在十余年的创作历程中一次次与自己的“过去”和解,也一次次将自己的“视域”加以拓展。然而,在这背后,推动他的不是“观念”,而是生活不断转变之中所体验的不同。
创作于2013年的作品《环形剧场》源于二十世纪伟大文学巨匠博尔赫斯小说《环形废墟》的深度启发。在博尔赫斯那里,《环形废墟》提供了一个运动而又相对静止,混沌而又相对澄明的主观化宇宙模型。小说中的魔法师在自己的梦境中创造出一个男孩,一个经由一颗“活跃、热烈、隐秘的心脏”一步步生长出其他器官、骨骼、眼睑,直到毛发而形成的“完整”少年。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他在梦中塑造并依赖着自己的“儿子”,也极为担心男孩会在踏进火堆时发现自己是“幻影”的事实。但荒谬的是,他最终发现他自己也是另外一个人梦中的“幻影”。在博尔赫斯的笔下,宇宙拥有不断向外延伸的特质;你以为自己是一个真实的主体,但实际上主体之外又会存在另外一个主体;你以为存在唯一的造物主,但在造物主之外,又有一个造物主创造了它。也是在这一点上,年轻的艺术家黄宇兴似乎找到了多年来苦苦思索的归宿。在黄宇兴的意识中,作为一个个体的生命又何尝是一种自我的存在!一个柔软的生命在它的历史之中,并不是完全自主化的存在,而是被客观世界所“辖制”,所“改写”,所“规定”,以至于你常常感受不到客观世界这种隐蔽性“力量”的存在。
于是,在被黄宇兴可视化的《环形剧场》中,一个经他蓄意营造的闭合型环形结构显影出来。带有后抽象表现主义特征的艺术手法将无数个带有透明感、彷佛气泡般的不规则几何格式交织成一个弥漫着魔幻主义气息的诗意空间。色彩在黄宇兴的笔下被解放成的多彩堆栈,一如阳光下的泡沫所折射出来的缤纷,又如天边的那一剎烟火所爆发而出的绚烂。加之,黄宇兴所刻意保留的绘画痕迹,又流现出一种经反复冲刷的岩石所自然形成的奇妙美感。它彷佛成为一个异次元的世界,呼应于博尔赫斯的宇宙模型,更确切地说,是博尔赫斯小说中那“环形庙宇”的表征化存在,是一个从焦点无限向外界延伸的、生长性的永恒空间,又包含着瞬间出现、瞬间膨胀、瞬间破灭的不确定性。在黄宇兴的图像中,它要比博尔赫斯那遭到大火焚烧、遭到瘴雨蛮烟欺凌的、残垣断壁的庙宇更为多彩、更为明朗,也更浮现出未来世界的意味。
彩色空间中的圆台仿若是博尔赫斯火神庙宇中祭坛的化身,台上的镜子中反射出一个男性肖像的存在,虽然头上的连帽和戴着的墨镜难以让人辨认出具体的样貌,但酷酷的装扮、嘴角上露出的那一抹微笑能让人十足地感受到他彷佛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然而,一切都是镜像的结果。如果说博尔赫斯的“火”是验证“是否为幻影”的元素,那么,“镜子”在黄宇兴的画中便成为了“火”的替代品。相比于“火”,“镜子”更能辩证地隐喻出“现实”与“幻影”的辩证之法。它成为穿梭现实与幻象的通道之门,你可以确定镜中的那个人是自己,但那个人恰恰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它看似有着跟你一样的面庞、肢体、动作或是表情,却施展不出独立的灵魂,它只能“如影随形”。因此,黄宇兴的《环形剧场》要比博尔赫斯来得更具悲剧意义。他以异常恢宏而华丽的视觉方式演绎出经过一层层不断深入探知,而豁然厘清真相的剧目,正如尼采所说:“纵使生命是一场悲剧,我们也要快乐地将它演完,切莫失掉了悲剧的壮丽与快慰!”
在《环形剧场》中,黄宇兴将空间与时间的轮回,梦境与现实的转换,幻想与真实的交替表达成一个无限循环的世界,一个神秘的、虚构的、带有魔幻现实主义指向的世界,密集的隐喻充斥于其中。而在无尽的繁华背后,隐藏着的是一种慨叹以及人生至此的“空寂”——一个自我幻影的存在就像是“死亡”的化身,曾经一度,你认为“他”便是“你”。“生”,或是“死”,共存共生。黄兴宇如同博尔赫斯笔下的魔法师一般,他常常幻想到一个场景:“有一道很淋漓的瀑布,瀑布下面是一座长长的桥,我在这个桥下走来走去,看到从童年到少年、青年的每一幕,那么多的煎熬与痛苦,那么多无处安放的欲望与爱情,最后我穿过这座桥,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生命就是要经历……即便你常常会反省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是否有一种形而上的命运在支配着你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