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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贾蔼力 2006年作 二月物语——永远(海)

二月物语——永远(海)
拍品信息
LOT号 1110 作品名称 贾蔼力 2006年作 二月物语——永远(海)
作者 贾蔼力 尺寸 300×200cm×3 创作年代 2006年作
估价 18,000,000-28,000,000 成交价 RMB 20,700,000
出版
《疯景》 P56 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2007年版
签名:J.A.L. 2006.3
展览
2006年 上房抽梯:当代艺术展 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 北京
2007年 疯景——贾蔼力个展 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 北京
2020年 站台中国十五周年特展 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 北京

来源
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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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站在这现实的封面,我要到这混乱的现实当中去和它们一样,和它们在一起。
——贾蔼力

世纪“疯景”与黑色寓言
贾蔼力的视觉史诗
当下,在人类拥有着有史以来链接性最强的全球化时代,互联网的诞生与交通网络的搭建促使世界上所有的个体都能够迅速获得从未拥有的紧密性。然而,与之相反的是,人类的精神世界却并没有能够向前更进一步。物质主义至上的现实世界使焦虑、失落与抑郁更为迅速地被传播,于是,彼此之间的距离愈走愈远。个体主义的尘嚣而上,精神领域的极度匮乏,人类正前所未有地处于一种混沌、迷茫但又高速发展的时代,似乎没有人愿意、也无法停下来沉淀与思考。而对于艺术界而言,在所谓“新颖概念”的伪美学形式大行其道的当下,大多数艺术创作者尽管异常频繁且不辞劳苦地从事艺术活动,然而,有时不免落人以牵强附会与个人情感宣泄之嫌。因此,观众往往迷失于这些艺术作品中大量似是非是的问题以及过于强烈的个人情绪,就此失去了更进一步的自我理性思考。
在这一“无情”的艺术世界中,贾蔼力却始终坚持以个体来搭建与人类共同精神世界的桥梁。与其他青年艺术家不同,在贾蔼力身上,除了年轻人的抱负和对艺术崇高理想的追求,更可贵的是,他不肯追逐于惊世骇俗的出格创作,不归流于任何的理论观念,更不愿谄媚于甜俗的画面样式。2006年,贾蔼力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油画系。在这所秉承着延安鲁艺文艺理念,并至今仍与俄罗斯艺术学院持续交流造型技巧的美术学院中,对于造型能力的要求相当严苛,即便在西方,其早已不是学院体系衡量一个艺术家是否具有艺术潜质的唯一标准。与中国大多数出身于学院系统,从传统绘画训练模式出来的艺术家一样,贾蔼力对于造型技巧的精湛拿捏能够让他胜任于任何想法,并将其流利地表达出来。然而,在他看来,熟练的技巧和学院派的印记并不能满足他持续新鲜的创作状态:“绘画并不能总满足我。我正尝试着寻找更好的途径来表达我想表达的。绘画过程中发生的许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有时候我特意试着画不同风格的画;以至让人觉得是由不同画家画出来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尽力去画每一幅画。”这表明他并不愿意放弃学院的美学基础,却又不得不超越直接的绘画技巧,在沉浸于自身作画意境的过程中,通过超现实主义的格调将观者从习惯性的思维中唤醒,从而表达诗意般的精神世界。
为此,贾蔼力的绘画阴郁、混沌、焦虑,仿佛无从搁置,却又处处流溢出一种无比孤独的气质,有着其他青年艺术家极为少有的成熟与深沉。他并不盲从如今繁复多样的艺术思潮,其自身的艺术激情仿若是对与当代流行所异的现代西方艺术史中所推崇的浪漫主义精神的回归,既艺术是那些被众生所误解、嘲弄和遗弃的天才们对个人情感和激情的表达和撞击的产物。他将自己的创作经验和人生体认交叠于画面中,并以史诗的方式描绘出一种人类处于启示录式的“风景”中,而“风景”的概念所指不是日常之风景,而是通指内在心境在油画媒介上的所有对象化映照。于是,贾蔼力的绘画好似一个天然富有双关答案的谜语一样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作品最大限度地呈现了他的个体情感,借由个体化的绘画语言展现于画面之上;同时,这一看似“个体”感受的情感迸发却又回应了人类精神世界中所关注的共同问题。
“个体如何连接人类并将其展现?”这便是贾蔼力油画作品中隐匿的重要线索。从最开始充满学院风格的人物绘画到使其名声大噪的《疯景》系列,再从“荷花”系列到如今的《奏鸣曲》系列,贾蔼力并非单纯地选择将个人经历直白地叙述出来给观者看,而是想借由绘画,细微地描绘出一个能被受众理解的完全个人化的心绪。他希望观众能切身体会到他绘画中所传达的身心的苦闷和孤独,至少可以暂时离开他们自身的世界而进入他的小我里去感受他的经历。在此动机下创作出来的作品,轻易便能将观众带领至艺术家渺小而又孤独的灵魂中,从而感受到他那仿如福音般的心理戏剧。但值得注意的却是,贾蔼力的艺术就此走向了关于人类现状的议题——一种并不局限于特殊地理范围,文化背景与社会形态的,整体性的“人类境遇”。
作为贾蔼力《疯景》系列中的旗帜性作品,《二月物语——永远(海)》更是将个体思考与人类精神之间的连接直呈得淋漓尽致。对于观者而言,首先闯入眼帘的便是静谧而又广阔的湛蓝色,同时浓郁的灰绿色亦被艺术家掺杂其中,从而营造出一片空旷、荒芜、萧索的,宛如巨大舞台般的恢宏场景。低矮的地平线暴躁不定地延伸于巨大的苍穹之下,画面中心被平直的“视平线”一分为二,上方的天空纯净而深沉,下方的场景却充斥着绝望与死亡的气息。龟裂的大地就此延伸而出,贫瘠的土壤与枯萎的植物根部似乎象征性地暗示出自然生命于此处的缺席,河岸之上散落着废弃的酒瓶、肮脏的白色塑料以及分辨不清的破碎纸屑又令人联想起某种巨大灾难之后的破灭场景。足以想象,曾经波澜壮阔抑或风平浪静,却始终生机勃发的大海已然在贾蔼力笔下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类在无视众多警告之后一手缔造的世界末日。犹如安塞姆·基弗在其营造的宏大风景作品中对于历史的沉重拷问,贾蔼力的废墟场景同样浸透了对人类过去、当下与未来的思索。
画中,贾蔼力在中心浅滩上描绘了两个相较尺幅来说微小的人影。其中,一个人已经瘫倒在地上,身影既无力又渺小。背对着观者的男性将手置于前者的肩膀之上,似乎希望能够将其唤醒。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二者赤身裸体的,男性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个二战时期军人使用的防毒面具。在此,艺术家在视觉形象背后所赋予的隐喻再明显不过:自然环境已被蚀薄恶化,人类在这一场与自然的博弈中,早已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尽管身体依靠着过滤空气而继续存活,但精神世界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人类对自然环境的伤害,对预警频发的忽视最终为自身带来了了一个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困境。
纵观全幅,整张作品弥漫着一种鬼魅般的气息,不仅充斥着一种史诗般的悲剧色彩,高度戏剧性的画面结构与情节设置更是使画面具有强烈的包围感与侵略性,仿若画中的世界将要冲出画布,将观者连同其周围环境与精神世界一同吞没。与此同时,画作巨大的联画形式又令人联想至弗朗西斯·培根笔下恐怖、扭曲的病态场景。然而尽管两位艺术家都试图塑造一种具有悲剧性与史诗性的时空情景,但与前者利用联画所达到的动态效果不同,贾蔼力在此件作品更倾向于塑造一个劫后余生一般的静态世界,并借由巨大的画幅对于观者的视觉及心理造成直接而强烈的冲击与震撼,从而迅速堕入艺术家精心营造那个孤独而又无望的“真实”世界。
尽管贾蔼力偏爱具有普世意义与高度精神性的主题,强调自身与世界关系的心理呈现,但其创作却依旧饱含着对于日常生活与外部世界变迁的细致考量。在《二月物语——永远(海)》中,贾蔼力将一种源自现实生活中的完全个人化的惆怅、孤独与绝望的心绪,通过巧妙的幻化方式铺展在大幅的画布之上,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又确是其纯净理想主义的绝佳展现。作为一个年轻的艺术家,贾蔼力不断经受着来自现实的伤害与精神的冲击,内心的矛盾、忧虑和失落交织往复。但他的注意力并不仅仅停留于己身,而是选择以个人为基点,逐步扩展到人类社会与环境突变的后果——那些全体人类必须共同面对的残酷现实与后果。而对于观者来说,艺术家对人类群体的关注以及对精神世界的渴求早已从作品中蔓延而出,在巨大的震撼之余,亦是振聋发聩的长鸣警钟。

艺术的救赎性力量对应着现实生活的支离破碎和悲剧色彩,将人类精神上的孤寂和异化照得无所遁形。贾蔼力的画中不断出现在世的孤独者的形象。一个少年或青年男子莫名出现在宏大又荒凉疏离的场景里,孤零零地存在。他或默然伫立,或搬运废旧电器,或俯首阅读,永远是沉默、孤独而无助。他们从不看我们,我们也一直无法看清他们。人几乎没有正面,甚至连五官都要被面具遮掩起来,在一些新画中,模糊的面孔干脆被一再地涂抹、毁坏、掏空。贾蔼力所塑造的人物的唯一状态,就是与他人相疏离。他们在面对自然或机器时,是无法与之倾述的。交流的阻碍源于误读或语境的缺失,并不是画家对其漠不关心,反而是认真地对待,才谨慎地将对话的通道隐藏和伪装起来。反之,解释或叙述都是一种多余。
——吴蔚《作为存在的绘画》